第38章(第2/3页)

“总比落在你们手里强。”

谢锦成猜不出太子突然大肆搜捕严竹旖的目的,正犹豫着是要冒险将她提前送往京城,还是继续藏匿。

若不是燕翼那厮一时心软没有处理掉老马,致使各座城门严防死守,他早将严竹旖转移出城了,也不会有今日的险情。

卯时二刻,回到魏宅不久的江吟月被绮宝的狂吠惊到。

两名女子由门侍宋叔领着来到涵兰苑。

是寒艳、寒熏两姐妹。

“绮宝,不许叫了。”

绮宝扬着脑袋,一脸倔强,显然不欢迎这两名女子,或许与严竹旖有关。

在绮宝的记忆深处,没有留下有关她们的美好印象。它独自跑开,叼起玩偶去扒拉顾氏的房门去了。

一见到江吟月,寒艳匆忙上前,哽咽道:“求江娘子帮帮忙!”

等不回兄长的两姐妹惶惶不安一整晚,彻夜未眠,天蒙蒙亮,就跑到街上去寻人,最后还是驿馆那边送来消息,说是富管事于心不忍,偷偷遣人递送出口信。

“兄长惹怒太子,被太子所伤,这会儿生死未卜,求江娘子帮忙说说话儿,我姐妹二人愿为娘子当牛做马!”

两姐妹跪地哭求,泣不成声。

江吟月扶起一个,另一个又继续跪地。

“你们总要讲清楚,太子为何伤寒笺?寒艳,你来说!”

昨日就察觉出寒笺异样的江吟月有些头绪。

那会儿从谢掌柜那里听来些风声,官府这般兴师动众,是为了寻到消失多日的严竹旖,如此说来,是寒笺向太子坦白了什么,致使太子急于找到严竹旖。

至于坦白什么,江吟月猜不出。

寒笺作为严竹旖的贴身侍从,或会清楚一些严竹旖不为人知的丑事,而能震怒太子,说明严竹旖损害过太子的利益。

寒艳拽住江吟月的裙摆,“我和妹妹去过驿馆,被拦在门外,跟侍卫们打听详情,被呵斥驱赶,不得已,才来求娘子帮忙!”

无论何时何境遇,在她们看来,江吟月都会是太子的座上宾,不会被拒之门外。

江吟月静默了会儿,余光落在院角的腊肉上,自己与寒笺是有一点点交情的。

辰时未至前,江吟月乘马前往驿馆,直接道明来意。

求见太子。

侍卫侧开身,放其通行。

江吟月提裙跑上二楼,与守在门外的富忠才交换过视线,还未开口,富忠才立即推开门。

越过禀告的关卡。

看似简单的省略,却是贴身侍从不该跨越的规矩,有僭越造次之嫌。

察觉出微妙的江吟月冷笑一声:“富管事好心相告寒家姐妹,可真好心!”

富忠才汗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东宫大管事在一个小娘子面前竟有些无地自容。

“娘子请。”

江吟月思绪翻飞,细品着富忠才这一异常举动,是在请君入瓮吧。

太子在等她。

寒笺的事与她有关?

没有请安,没有寒暄,在瞧见那抹刚刚起身的白衣身影时,她转头看向别处,开门见山,“放了寒笺。”

卫溪宸系好锦衣,反手扣紧玉带,没有一丝犹豫或拿班,温声道:“好。”

江吟月愈发觉得怪异,“殿下为何伤他?”

卫溪宸站起身,胜雪白衣被窗外的风吹起,衬得身姿高峻飘逸。

他来到江吟月的面前,透过晨阳中的纤尘静静凝着戒备的女子。

彼此间的这一截晨阳凝缩了三年的爱恨纠葛,形成光阴屏障,形成人心间隔。

她炙热跳动的心被他刺伤,他也被自己的多疑反噬。

想要报复、远离、遗忘的欲望,被悸动、不甘、纠结抗衡,分庭抗礼,两败俱伤,落下心病。

可到头来,不过是他的一场疑心病。

江吟月为他差点丢掉性命。

他视为明珠的青梅,晶莹剔透,不曾改变。

“念念,孤有愧。”

在听过卫溪宸与寒笺发生分歧的真实缘由后,江吟月那双警惕的杏眼微微闪动,清早的薄雾汇集其中,缥缈缭绕。

他说他有愧,没有信任她。

他说她是冤枉的,会为她正名,讨回名誉。

他说会补偿她。

可这就能一笔勾销掉她当年受过的委屈吗?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在冷眼旁观,在推波助澜!

“卫溪宸,你以为放下芥蒂和疑心,就能开诚布公、心平气和吗?就能回到从前吗?你错了,过去的江吟月被你亲手扼杀了!”

被讥嘲、质疑、谩骂的日子里,她非但没有得到救赎,还被他亲自踢出局,她大病一场,久卧病榻,险些一命呜呼。

这些,他不知晓,他忙着与严竹旖议婚!忙着书写一段圣上口中的佳话!

接受的也都是赞美之词,跨越万难,情比金坚,始终不渝。

他想要弥补什么?弥补心中浅浅的遗憾?

那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是一道烙印,深深印在她的心头。

“卫溪宸,你好自私。”

“念念……念念!”

卫溪宸抓住江吟月的手臂,不想她就这么离开。她被他扼杀的真挚,何尝不是他心病的根源。

“放开我!放开!”

江吟月甩开他的手,跑出几步又骤然停下。

卫溪宸下意识上前,“念念?”

只要她肯回头,一切都来得及。他可以去经历她遭受的谩骂和质疑,去修补碎裂的“镜子”。

江吟月没有回头,语气淡得如清早被日光驱散的薄雾,“放了寒笺。”

说罢,快步离开。

而悄然蹲守在驿馆外的魁梧大汉,也随着江吟月的离开而离开。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正午日光浓烈,知了声声,从衙署赶回的魏钦出现在闷头静坐的女子面前。

他先是站在涵兰苑的葫芦门外,静静观察了会儿,又默默走到女子面前,扶住她曲起的膝,慢慢下蹲。

“小姐。”

江吟月抬起红彤彤的杏眼,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回来了?”

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魏钦来不及取出帕子,用衣袖替她擦拭来不及憋回的泪水。

“怎么了,跟为夫说说?”

江吟月没有立即解答,她望着魏钦温温淡淡的一张脸,真正意识到他与卫溪宸的不同。

温和怡颜是多疑的伪装。

温淡冷肃是深情的假象。

魏钦和卫溪宸都是复杂多面的,人就是复杂多面的。

江吟月忽然庆幸当年被伪善的人辜负,才能遇到魏钦这样面冷心热的人。

“魏钦,我没心力了,还要缓一会儿,你能抱抱我吗?”

像爹爹、娘亲、兄长那样,无论她多不争气,闯下多大的祸,都能先不计较是非对错,抱一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