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风向瞬息万变,须臾之间,顺风转逆,飞沙迷眼。
“嗖!”
“嗖嗖!”
一支支白羽箭齐发,射穿犯人的胸膛,衙役的喉咙。
黄雀在后!
唐展大惊,“有刺客!”
衙役们拔出佩刀,阻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
一泓泓鲜血喷溅,洒在正午的草地上。
魏钦侧身避开一支暗箭,脚踩马背侧扑向惊慌失措的唐展,带着人滚落下马,随即打挺而起,挑起地上一把出鞘的长刀。
“藏起来!”
唐展抱头逃窜,躲进灌木丛中,惊恐地目睹着一幕幕血腥。
数十名黑衣人飞身落地,逢人便砍。
几名盐商顷刻毙命。
厮杀一触即发,衙役们节节败退。
黑衣人数目不多,个个凶狠残暴,以一敌十。
魏钦被一人缠住,刀刃对刀刃,力量相搏。
他没有逼问他们是何人,有何目的,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倾力挥开对方的钢刀,魏钦扭转手腕,刀花残影快如紫电,退变进,守变攻,击得对方连连后退。
斜上方的树杈上,传来一道声音。
“杀魏钦,不留活口。”
魏钦抬眸,远远瞧见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大抵是这次刺杀的领头。
一个个衙役倒地,囚犯更是难逃一劫。
魏钦腹背受敌,脸上不知流淌着何人的血。
在被三人齐力逼至一棵杨树前,他以刀横挡三人刀锋,借力脚踩树干向上移动,旋即腾空翻身,落在马背上。
“驾!”
马蹄踏血,一骑绝尘。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只有他能引开他们,剩下的衙役和犯人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领头的斗篷男大喝,“追!绝不可失手!”
数十黑衣人吹出口哨,召唤自己的坐骑。
可一匹匹坐骑在听到另一记婉转怪异的口哨声后,竟失了判断,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平日幽静的树林,被马蹄声震碎宁谧。
吹过口哨的魏钦纵马疾驰,放出响箭。
响箭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炸开在天际。
黑衣人相继稳住马匹,沿着魏钦所乘马匹留下的蹄印继续追逐。
从晌午到日暮,被一再堵截去路的魏钦跌下马匹。
所乘马匹被人以绳索绊倒。
斗篷男子再次现身在一棵树上,“杀!”
一名黑衣人飞身下马,手起刀落,砍向倒地翻转试图起身的魏钦。
“砰!”
仰面的魏钦手举火铳,铳口烟缕袅袅。
黑衣人倒地,手中钢刀脱落。
刀身反射一缕霞光。
“火铳?”被晃了眼睛的斗篷男子侧过脸避开光线。
魏钦手握江吟月悄悄塞给他的火铳,调转铳口,直指树上的头目。
“砰!”
穿破血肉的疼痛袭来,魏钦翻身躲避,吐出一口腥甜血水。
对方亦持有火铳。
朝廷的人!
魏钦一手握铳,一手以刀尖为支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满身血污,如同被大火燃烧的青松,满身灰烬,却屹立不倒。
黑衣人们持刀砍来,斗篷男子也举起火铳,瞄准魏钦。
“砰!”
“砰砰!”
魏钦眨眼间,前方几人应声倒地。
他转动被血水模糊的凤眸,看着斗篷男子坠下树杈。
其余黑衣人在巨大的火铳声中乱了阵脚。
无一幸免。
一望无际的树林,有“野兽”出没。
魏钦手捂小腹,走向斗篷男子。
“小心!”
一名魁梧汉子扶住摇摇欲坠的魏钦,“他们是太子的人?”
“不是。”
不会是太子派来的亲信,太子不会残杀那些束手就擒的盐商,也不会杀害无辜的衙役。
魏钦忍痛走上前,在斗篷男子怒瞪的目光下,扯下他的面罩。
魁梧男子仔细辨认,猛地转头。
是陶谦派来的!
魏钦一脚踢晕挣扎的男子。
得不到就毁掉,是陶谦一贯的作风。看来,新晋之争,董首辅反将了陶谦。
给他人做了嫁衣的陶谦怀恨在心,试图杀他,再扣到太子的头上,挑拨太子与江嵩的关系。
魁梧汉子磨牙霍霍,“把他交给太子,太子自会分析其中利害。”
“那些衙役和盐商全都被杀了。”
另一青年乘马奔来,打断两人的交谈。
魏钦闭上眼,指骨咯咯作响,“唐展呢?”
青年沉默。
躲在灌木丛中的小圆脸,没能幸免于难。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魏钦以刀作拐,忍着腹部的伤口折返回去。
“吩咐下去,将计就计。”
与其让卫溪宸分辨出因果,不如让他切身体会到凶险。
亲身经历,才能深切感受,连怒火都会燃得更旺。
当晚,驿馆附近传出铳声。
被惊醒的小狸花跳到卫溪宸的腿上。
卫溪宸起身的工夫,大批侍卫涌入小室,保护储君安危。
驿馆外利刃相交。
月下刀光剑影。
魁梧汉子跃上驿馆最高的屋顶,挑起一支箭,刺入奄奄一息的斗篷男的胸口,将人丢进小院。
斗篷男的衣襟里还藏有一把火铳。
脸上有疤的青年借着月黑风高,丢下数名刚刚咽气的黑衣人。
一名银袍男子在月下扬袖,示意众人快速撤离。
一拨拨侍卫穿过弓箭手,朝那些飞檐走壁的人影追去,直至运河前。
船帆如同银袍男子的衣袖,风中飞扬。
大船载着一道道模糊身影远离岸边。
船尾斜插数百支白羽箭。
亲自驾马追来的卫溪宸手持窥筩远望,见一身穿金丝玄黑斗篷的高大男子站在船尾。
兜帽遮住他的大半张脸。
一支支攻向他的白羽箭,如燕尾展开,反倒成了送他飞上云端的助力。
卫溪宸辨认之际,窥筩镜筒中的男子手持弓箭,“唰”地射出一箭,弧形划破夜空。
“殿下当心!”
侍卫副统领挥刀截下袭来的冷箭。
卫溪宸没有退避,定定望着远去的大船。
“传令下去,封锁各个渡口,准备拦截。”
侍卫副统领嗫嚅道:“怕是来不及了。”
对方有备而来,而他们毫无准备。
卫溪宸接过侍卫递上的断箭,收紧拳头。
随后赶来的富忠才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禀殿下,被射中的那些刺客里有一人……有一人是……”
“是什么?”
“尚书陶谦的……门客!”
大船之上,银袍男子摘掉半截银质面具,朝一众人拱了拱手,“久违了,老伙计们。”
算算日子,与一些人已分别十七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