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3页)

这些人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身份有木工、瓦工、屠夫、郎中、商贩、教书先生、名门幕僚,或多或少都上了些年纪。

不到紧要关头,银袍男子可不敢使用游鳞玉佩召集他们。

船尾的栏杆前,魁梧男子递上药包,“少主。”

“不了。”

“还是要及时处理伤口。”

“这样才不会引起那些人的疑心。”

“我们只有一个少主。”

头戴兜帽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被吹风起的斗篷下,一枚游鳞玉佩精美绝伦。

绝非出自寻常玉匠之手。

“每个关卡,我也只有一次机会。”

次日傍晚,晚霞染红天际,悲壮怆然。

一辆辆马车拉着衙役和犯人的尸体进城。

全城官员、衙役、卫兵、侍卫随太子鞠躬行礼。

惨死之人的亲眷们泣不成声,满城悲鸣。

江吟月挤在人群中,心如刀割,在看到走在车队最后的魏钦时,非但没有舒缓一口气,还心有余悸。

她跑上前,被官兵拦下。

她看着一身血污的魏钦走到卫溪宸的面前,低头说着什么。

卫溪宸点点头,像是应了某个提议。

应是补偿牺牲衙役家眷的提议吧。

隔着官兵围成的人墙,江吟月穿梭在百姓中,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与魏钦形影不离。魏钦走过的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头。

人群散开时,留在长街夕阳中的男子轰然跪地。

伤口渗血。

江吟月越过魏家人,第一个冲了过去。

“魏钦!”

魏家人不远不近地陪伴,没人敢上前触碰魏钦的悲伤。

原本是来寻魏钦告状的崔诗菡抱臂站在路旁垂柳前,指甲陷入手臂中。

江吟月跪在魏钦身侧,颤着手不敢去碰他脏污的脸。

魏钦很少表露悲伤,可此时此刻,他没有掩饰,一为无辜的死者,二为同窗。

少年时,唐展是为数不多愿意主动靠近他的人。

在私塾读书的那些年,小圆脸的童生时常捧着糖炒栗子,笑嘻嘻分给他半袋。

“我娘炒的,趁热吃。”

“诶,等等我,一起走。”

“你怎么总是穿得单薄?我借你一身衣裳过冬吧。”

“大榜眼,你可真有出息,都当上朝廷委任的运判了!”

魏钦难忍悲伤,模糊了脸上的污渍。

江吟月用衣袖替他擦拭,他的泪从她的眼眶溢出。

有路人在议论魏钦是如何存活下来的,江吟月恍惚想起自己被人质疑的场景。

刺客为何不杀她?

她捂住魏钦的双耳,向来爱干净的小娘子,以额头贴住魏钦的侧额。

“不要听,不必理会。”

细嫩的指尖下,男子的皮肤滚烫如火。

伤口在发炎,魏钦的七魂六魄快要随风散去。

也正是腹部的铳伤,打消了卫溪宸身边将领的质疑。

他们想象魏钦,也是经历了恶斗,九死一生。

魏钦在江吟月的安抚下恢复些许意识,他倾身靠在妻子的肩头,终于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