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魏钦那边呢?”

“本皇子亲自出马。”

邹凯点点头,提起另一件事,“明日扬州最大的瓦肆,会举办一场典拍。”

卫扬万摆摆手,“没兴趣,没兴趣。”

他都烦死了。

“有两样竞宝,殿下应该会有兴趣。”

少年耷拉一双细眼,“哐当”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杵膝,“讲!”

“一是大画师秦褒海的名作,二是几位杏林圣手花费三年炼制的还魂丹。”

卫扬万这才端正态度,画师秦褒海是隐居扬州的大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门下出过不少名流,若能与此人结交,对求贤若渴的自己有利无害。

“还魂丹用来做什么?”

邹凯蹲在少年身旁,“殿下别忘了,董阁老病入膏肓,急需灵丹妙药,市井已经传开了,太子殿下会为外祖拍下还魂丹以尽孝。”

“尽孝?靠一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故弄玄虚。太子若真的前去,不过是要赢得一个孝顺的名声。邹凯,咱们要拦截人家的名声?”

“殿下随意。”

少年托腮哼了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消解不了的烦忧,留给明日吧。

次日一早,江吟月照常陪伴魏萤前去医馆,半途遇到倒挂在路边垂柳上的红衣少年。

“娇气包,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有虹玫作伴的江吟月轻轻推了推魏萤,示意她和妙蝶先行。

“打听什么?”

“魏运判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啊?”

“你有脸问?”

卫扬万跳下树枝,一脸的无辜与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打听打听,打听也成了共犯?”

“是谁派人暗杀魏钦,殿下心里有数。”

卫扬万掏掏耳朵,白眼翻得老高,“你知道的,我最厌烦杀戮。”

“殿下携旨前来催婚,任务失败,该尽早返程 ,逗留不走是何故?”

“扬州大好的风光,本皇子还未浏览!”卫扬万隔空点点她,“嫁给古板的人,变得不解风情了。”

江吟月懒得与他周旋,只想他别打魏钦的主意。

“虹玫姐姐,咱们走。”

眼看着两个姑娘越过自己的身前,卫扬万下意识去抓江吟月的发髻,亦如幼年,顽皮乖戾的三皇子总是有意无意招惹跟太子身边的小影子。

“跟屁虫,就知道跟着太子皇兄。”

“要你管,别抓我头发!”

两个小团子扭打在一起。

没多久,江念念身边有了绮宝,护主的猎犬追着怕狗的小皇子跑遍后宫每个角落。

后来的他们,不说剑拔弩张,也是形同陌路。

差点被揪住头发的江吟月,没等虹玫出手,本能地避开那只手,提裙赏了对方一脚。

卫扬万单脚跳了跳,抱着被踹疼的膝盖,“娇气包,跟屁虫,小影子!”

江吟月懒得搭理,带着虹玫离开。

少年落下脚,从龇牙咧嘴变得满眼阴郁。

要不学学父皇,软的不行,硬的来?

去逼供魏钦?

魏钦在下直常走的巷子里,被人围堵。

陌生脸孔的泼皮们逼着魏钦向后退去。

青衫隽拔的男子半举起两只手,笑着向后退步,“杀手的尸体?不知几位在说什么。”

“少装傻,魏运判今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话落,巷子的另一端又出现几名泼皮,个个膀大腰圆。

“识时务者为俊杰,魏运判是场面人,也不想不体面收场吧。”

被前后夹击的魏钦无奈道:“魏某不知情,几位还是……”

一名泼皮抡起拳头,砸在魏钦的嘴角。

“我们都是粗人,听不得你们书生诡辩。”

魏钦碰了碰自己渗血的嘴角,有腥甜从牙缝溢出。

后方一名泼皮曲起胳膊肘杵向魏钦的左肩。

魏钦忍痛扣住肩头。

“一点儿颜色,魏运判笑纳。”

另有一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魏钦以手遮挡,淡笑不减,“好说,好说。”

“你们这些书生,不动粗不知天高地厚,走!动作麻利点!”

魏钦被身后几人推搡着前行,伴着凶狠的呵斥。

“没吃饱饭?走啊!”

魏钦好脾气道:“是另一边。”

捏紧拳头的几人互视几眼,有点尴尬,但裹挟的一方怎会露怯,几人架着魏钦调转方向。

“快点,别耍花招!”

夜幕拉开,声声鸟哢回荡在阴暗的竹林幽蹊,这里远离市井集市,几座破旧将近坍塌的二层竹楼风声悚然。

胆小之人,夜不敢行。

魏钦领着几人来到一座枯井前,向下指了指,隐晦地暗示着。

泼皮们挑灯向下试探,竟是深不见底。

“喂~”

回音久久不散。

“够瘆人的。”一名泼皮在仔细观察后,发现井边有绳梯,“魏运判敢戏弄哥儿几个,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原本好脾气的魏钦在听到“忌日”一词时,压低的眉眼被灯笼映得幽邃隐秘。

“不敢。”

“你带头!”

泼皮推了魏钦一把,示意魏钦率先向下爬。

魏钦依他之言,一点点爬下绳梯,没入深不见底的枯井。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留下一人在井外等候。

提灯的泼皮打个哈欠,坐在井边百无聊赖,偶尔朝井里大喊几声,在听到骂骂咧咧的回音后,笑露森森白牙。

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井中相继传出同伴的惨叫。

泼皮弹跳起身,弯腰向下问道:“遇到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

回应他的,是刺耳的尖叫,撕心裂肺,胆战心惊。

泼皮吓得抖落灯笼,刚要拾起,不知被何人一脚踹在脑门上。

七窍流血。

从另一井口爬出的魏钦掸了掸染尘的衣袖,蓦地转向临近的竹楼。

二楼之上,卫溪宸慢慢靠在阑干上,也不怕阑干折断跌落下去,他俯视青翠幽蹊中的魏钦,明明是他交代的将计就计,却被魏钦那股子伤人不眨眼的狠劲儿“蜇”了一下心头。

难怪能在厮杀中幸存下来。

一道女声清凌凌传来,故意压低语调,却掩不住嗓音的甜糯。

“魏钦只对两种人笑,一种是对敌的,一笑,对方生死难料。”

卫溪宸回眸,“另一种呢?”

“另一种只对臣妇咯。”

江吟月故意夸大,言语间满是骄傲,她步下竹楼,朝魏钦跑去。

星月暗淡的竹林,忽然多了一轮暖阳。

原本是想戏耍卫扬万的太子殿下俯看着幽蹊中的一幕,男子揽住女子的肩,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布置的局,被楼下的一对男女演变成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