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2页)

江吟月忍着心中不适走进既熟悉又陌生的寝殿,拿起纸张翻看,指尖越捏越白。

可她诧异的并非魏钦的虚假身世,而是太子发现了这个秘密。

“怎么会……”

一时无解,她佯装茫然,像是难以置信自己被枕边人所骗。

卫溪宸抬眼凝着她,看她娇面恰到好处变了颜色,“孤会调查清楚他隐瞒身世的目的。”

“这是家务事。”

“家务事?”

江吟月垂下捏着纸张的手,斩钉截铁,“他隐瞒身世又没有做出危害社稷之举,最多危害了臣妇的利益。”

卫溪宸轻轻呵笑,她在为自己的男人诡辩吗?

无理取闹。

“不能因为魏钦是你的丈夫,就是非不分。”

卫溪宸心有落差,当年被他报复利用,转身就老死不相往来,而今被魏钦欺瞒,怎么就护短了?

他承认自己有错,魏钦没有错?

说不出内心的滋味,卫溪宸哂笑,“放心,孤会查得水落石出,不排除逼供。”

江吟月抿着唇冷睨他,“殿下不要掺杂私人恩怨就好!”

“江吟月,同样面对的是不真诚,四年后的你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你不是一向爱恨分明?”

“他信任我,光凭这一点,就比殿下真诚得多。”

“欺瞒你还会信任你?”

“会!”

年轻的储君显然被气得不轻,玉面青白,温和被火气点燃,若非克制内敛,心火或会燎原。

“那咱们打个赌,你赢了,孤不会对他用刑。”

江吟月偷瞥一眼男人搭在膝头的手,手背青筋凸起,似在扼制隐隐的怒气。

“赌什么?”

“取酒来。”

候在门外的富忠才擦擦额,大冷的天,大汗淋漓,却又不敢忤逆,命人取来一壶酒。

卫溪宸晃晃酒壶,递给江吟月,“随孤前往司礼监,劝魏钦喝下这壶酒。”

“谁知道有没有毒!”

卫溪宸在她面前也是耐性十足,取来一只玉盏倒酒,仰头灌下,“放心了吗?”

若魏钦多疑,为求自保,是不会轻易喝下东宫的酒,哪怕是枕边人保证酒水无毒。

“再喝两盏。”

“……”

被塞过酒壶的江吟月抱着手臂,跟在卫溪宸身后,每走几步就狠狠剜一眼前面的男人。

走进司礼监的地牢,阴嗖嗖的湿凉冻得江吟月打个寒颤。

怪异的叫声冲击耳膜。

这里皆是被囚的宫人,时日久了,或疯癫或呆滞。

走在前头的卫溪宸悄然慢下步子,配合着江吟月的速度,不至于拉开太大的距离。

她胆子不大的,会惧怕昏暗中突然蹿出的事物。

来到一间牢房前,亲自为太子殿下提灯的掌印大太监咳了声,“魏侍郎,贵人前来探监。”

双手被缚的魏钦在看到卫溪宸身后的娇俏女子时,舒展的眉宇骤然蹙起。

“殿下要询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不必为难内子。”

卫溪宸都想自嘲了,这是见证了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妇吗?可惜够讽刺,一个欺瞒身份,一个甘愿被欺瞒。

“进去吧。”卫溪宸退后两步,本该好整以暇,却觉胸腔闷堵。

在开锁声中,江吟月走进牢门,还没开口,就被魏钦用缚在一起的手扯向身前。

男子俯身,细细打量自己的妻子是否安好无恙。

卫溪宸从没见魏钦流露过这样腻毙人的目光。

江吟月记着赌约,她端起酒壶,小声道:“喝,酒。”

短短两个字,一字一顿,别有用意。

卫溪宸看着魏钦接过酒壶,没有一句疑问,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仰头灌酒。

酒水顺着唇边流淌,濡湿脖颈、衣襟。

卫溪宸笑问:“不怕有毒吗?”

魏钦以食指衔住空酒坛,侧眸看向牢房外,“内子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是不会劝臣喝下的。”

“若她迫不得已呢?”

“殿下还是不了解她,她宁愿粉身碎骨,也不会害身边人的性命。”

他信她,深信不疑。

卫溪宸眼前浮现那一场阴差阳错的刺杀,他的不信任,将她推得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