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他专挑那些看不出伤势,却脆弱敏感的地方下手。
就算陈屿想算账,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陆安然闻言放下心来,问:“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打人的事情都让程欺干了,他根本没办法插手。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会实诚地问出这个问题,仰头看他的时候乖得不行。
虽然不合时宜,程欺却又被他可爱到了,咳了咳:“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可以把他电脑砸了,往他的床上倒水,把他摁进装满冷水的浴缸,反正怎么出气怎么来。”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脑子里有这么多阴招,想了想,选择给陈屿嘴里塞了一只新的臭袜子。
陈屿:“……”
草,还不如直接打死他。
程欺偏头,掩住嘴边的笑意,不过忽然看到了满柜子的证书,“这小子成绩很好?”
陆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卧室那一整面柜子挂着满满当当的证书,每个都很用心地装裱起来,其中还有很多奖牌和奖杯,瞧着光鲜亮丽。
陆安然抿着唇,半天,才缓缓开口:“我想把它们撕了。”
程欺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把整个玻璃柜都拆了。
没有反光后,程欺才看清这些奖状的内容。
【优秀学生干部】
【最受欢迎班干部】
【杰出学生领袖】
【毕业功勋班干部纪念证书】
【服务之星】
大多都是初高中时期的荣誉,鲜红的奖状将陆安然的脸衬得苍白又沉默。
程欺刚想问需不需要代劳,陆安然伸手,将最显眼的那个取下来,一点点撕成碎纸片。
“这是初一的时候,你因为组织元旦晚会很成功,获得的额外嘉奖,但是放学后,你就把我堵在教室角落,勒令我把所有的桌椅恢复原位,你和其他负责值勤的学生就在旁边盯着我,做得慢了,还会骂我。”
当时,陈屿怀里就抱着这个证书。
“这是你高一的时候得的,服务之星,因为我生病,你探望了好几次,可谁也不知道,我是被你抢走伞,淋雨才发的高烧。”
一个个列举下来,陆安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哑。
他敢保证,陈屿自己都没办法这么准确地说出这些奖状的由来。
可陆安然忘不了。
每次午夜梦回,这些东西就跟恶鬼似的缠着他不放。
陆安然一边撕,一边说,像是回忆过去,又像是在细数陈屿的罪行。
这十几分钟,他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压不倒的松柏,坚韧又顽强。
不知不觉,陈屿身上堆满了碎屑,他也不喊疼了,只是沉默地弓着身子躺在地上。
将所有奖状撕完,陆安然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屿,你做人真的很失败。”
陆安然语气里的颤缓慢地,一点点消失殆尽,“你只会抱着以前的幻梦生活,高中过后,竟然一张新的奖状和照片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将最后一个奖杯扔到地上,“这就是你的念想吗?好可笑啊陈屿。”
陈屿慌忙将奖杯搂进怀里护住,低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陆安然冷笑一声,直接将陈屿柜子里的书本一股脑拿出来,不出所料,这些课本都被保存得十分完好,主人显然十分爱惜。
他抱着书去往洗手间,将水拧开,往浴缸里接满水。
陈屿听到水声,一下慌了,“住手!”
这伎俩他很清楚,书泡进水里,特别是热水,就会褪色变烂,再搅弄几下,就会成为一团废纸。
陈屿挣扎着起身,想去抢陆安然手里的书,可刚动,就被程欺踹了一脚,“安分点。”
程欺脚踩在陈屿背上,脚下用劲,陈屿便动弹不得。
不过,程欺非常好心地让陈屿的脸朝向洗漱间,让他能清楚地看清陆安然的动作。
陆安然扶着满满一捆书,放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进水里。
陈屿目光死死盯着他,喘着粗气,眼里满是血丝,表情比挨揍的时候还要难看。
陆安然低头,看着课本封皮。
上面是两个小孩,稚嫩又纯真。
却彰示着陆安然过去最晦暗的时光。
陆安然手一偏,把书哗啦都扫到了地上。
这举动,让室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安然出来,往地上扔了一张红色钞票,“这是这点废纸回收的价钱,加上碘伏酒精的医药费,不用找了。”
他说完,牵着程欺的手,“我们走。”
程欺被牵的时候愣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凉得可怕,立马回握住,“好。”
两人离开后,陈屿并没有跟父母求助,身后的小屋十分安静。
出了院子,陆安然想收回手,可程欺牵得很紧。
陆安然又挣了挣,“出汗了!”
程欺指尖在陆安然手心蹭了一下,的确湿乎乎的,他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你为什么不毁了那些东西?”
“毁了,那就是让陈屿拥有一个新的未来。”
陆安然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再次开口,声音混在风雪里,理智且冷硬,“我不会帮他。”
陈屿越是沉浸在虚妄的过去,就越是可悲。
“以后他看着那些书,只会更痛苦。因为,陆安然不会再怕他了。”
陆安然回头,不出意外地二楼窗户边看到一个黑影,就算隔着这么远,陆安然也知道对方在盯的是他。
陈屿见他回望,抬手,打开了窗户。
程欺眼神一下冷了,撸起袖子,毫不犹豫回头,却见陆安然往旁边走了几步。
陆安然环视一周,终于在墙角找到了一个大石头,在心底温习了一遍打雪仗的经验,拿起石头,手腕用力,猛地砸向那个窗户。
石头像一把利刃一样飞了出去。
陈屿吓得不行,飞速关窗蹲下身。
玻璃被砸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陆安然嗤笑一声:“怂货,吓谁呢!”
他才不怕。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准头这么好,但凡陈屿躲晚一点,那石头就要砸中他脑袋了。
只不过刚才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楼下陈屿的父母立马出来查看,气急败坏地大喊:“谁把我家玻璃砸破了!”
陆安然抓着程欺的衣服拔腿就跑。
他那一百块可付不起砸碎玻璃的钱。
陆安然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问:“真砸破了吗?我力气这么大?”
程欺看着他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透着股狼狈的鲜活,他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