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陆安然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程欺已经躺进被窝了,见他出来,目光就跟磁铁似的黏在他身上,走哪跟哪。

就连喝水也盯着。

程欺这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

[快来一起睡!]

陆安然努力忽略耳根泛起的热度,一本正经地问:“你也要喝?”

程欺立马从被窝里伸出手,“喝。”

只不过,当陆安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时,程欺哗啦把手缩了回去,“算了,忽然不想喝了。”

陆安然骂了他一句:“德行。”

就知道占便宜。

关灯睡觉前,陆安然将窗边的猫猫娃娃拿下来放到床头柜上。

程欺问:“怎么把娃娃放那?怪渗人的。”

也正是这个猫猫娃娃,让他确定了陆安然房间位置,用小石子敲窗户把人喊下来。

“渗人才对。”陆安然奖励似的摸了摸猫头,“它在帮我站岗。”

之前陆安然最担心的就是陈屿找上他家来。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灯关掉后,房间归于寂静,不过细听,还能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陆安然等了一分钟,忍不住开口:“程欺,你睡着了吗?”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有冲击力了,他睡不着。

“没睡。”程欺侧过身,面对陆安然,“要聊天吗?”

“要!”陆安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试图挑起话题,“你从隔壁市怎么过来的?转车很麻烦吧?”

程欺:“直接打车走高速过来的。”

陆安然哦了一声:“那你运气还挺好,这个时间,还有人接小长途。”

“接的人挺多的。”

陆安然不信:“骗人。”

附近的行情他知道,这么冷的天,还是快下班的时间段,谁会接这种单子。

程欺说:“真的。”

外面的路灯很亮,适应光线后,程欺能隐约看到陆安然的面部轮廓,对方可能是觉得天黑没关系,表情格外丰富。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撇了一下嘴,他压低声音凑近,“想知道我打车成功的秘诀吗?”

说实话,陆安然真有点心动,他也跟着挪了一下脑袋,靠近程欺,神秘兮兮的,“什么秘诀?”

程欺唇角无声扬起:“在软件上打车的时候,备注双倍车费。”

陆安然:“……”

他在期待些什么!

陆安然脑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一副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你惹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冷酷模样。

不过忍了一会,还是开口:“以后别这么浪费行不行?你给我发消息,我让我舅舅去接你都行。”

这是陆安然第一在程欺面前提陆妈妈以外的家人。

程欺问:“你们关系很好?”

陆安然点头,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程欺看不见,嗯了一声:“我妈妈跟舅舅合开了一家超市,生意不错,我们跟那边往来挺多的。”

说到熟悉的事,陆安然话一下多了起来,“以前就只是一个小超市,卖些文具和零食,可只有我妈妈撑着,一开始什么都很苦难。”

说完,陆安然语气顿了一下,“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

饶是程欺心底早有预料,可在这一刻,心还是颤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陆安然就打断他:“没必要安慰我,我早就习惯了,我妈妈一个人也把我养得很好。”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爸爸撑腰的缘故,陈屿那些人才盯上他。

毕竟,班级里没有比陆安然更容易欺负的人了。

“有段时间,家里真的挺难的,我也做了一件蠢事。”

陆安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藏在被窝里的手悄悄伸出来一根手指,拽住程欺的被角。

虽然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可陆安然的心定了许多。

可能因为对方是程欺,又或者他真的走出了过去的影响,想单纯跟人倾诉一下,“陈屿他们真的很过分,我告诉老师,老师不信,我实在被欺负得很委屈,就跟妈妈说了。”

“程欺,那是我最后悔的事。”

程欺伸手,握住那两根手指,低声开口:“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不,我要说。”陆安然声音低低的,却没有半分迷茫和害怕,“都是过去的事,说出来,我反倒解脱了。”

程欺嗯了一声,将陆安然握得更紧。

陆安然也配合地将整只手窝进程欺手心。

“那是一个周五,我告诉妈妈,妈妈立马放下超市的活,带着我去了陈屿家,可他们家出门了,没人在,妈妈就打电话给老师,老师只说是小孩子闹着玩,态度挺敷衍的。”

陆安然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害怕地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妈妈打完电话立马过来抱他安慰他,说:“没事的,妈妈会解决好。”

可是,下一通电话是超市送货的人打来的,责问妈妈去哪了,刚才电话打不通,只能临时把货扔门口了。

结果妈妈带着他赶过去的时候,货只剩下三分之二,不少都被人顺走了。

那个时候摄像头还没普及,根本找不到小偷是谁。

于是,陆安然只能看着妈妈沉默地把货搬进超市,那个时候的他还在读小学,只能搬一些很轻的货物,根本帮不上忙。

等忙完已经是深夜,妈妈带着他回家,简单地煮了一碗饺子,然后给他放动画片。

陆安然看着看着就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然后,半夜,忽然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他睁眼,就看到妈妈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啪嗒掉在他的衣服上,晕湿了一大片。

妈妈的哭声压得很低,陆安然当时那么小,都听出了其中深深的自抑和绝望。

周一,妈妈带着他去学校找老师要说法,让老师管,老师表面警告了一下陈屿几人,的确起效了,可时间很短。

不过陆安然没敢跟妈妈说。

他不想再看到妈妈的眼泪。

后来,陆安然才知道妈妈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死去的父亲那边的亲戚总是想来分点超市油水,还想跟他们抢超市,妈妈超市差点没开下去,还好最后舅舅出面,帮妈妈守了下来。

程欺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陆安然的手心。

表示自己在。

陆安然觉得有点痒,收回手:“别挠了。”

只不过,想起这些,他心情还是有些难过,黑暗将他的脆弱面无限放大,他感受着程欺宽大的掌心,低头,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他喜欢被人摸头,那代表着安慰和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