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叛徒
距离丧尸潮爆发只剩一周。
宁母的身体已经痊愈,宁哲后来问起,得知是自己那一天跟罗瑛留在城里,母亲忧心过度才发烧。
确定自己对剧情的更改会导致无法预知的意外,宁哲感到惶惶不安。
他面上没有任何异常,每天在做任务和训练之间单调地重复着,但随着丧尸潮爆发的日期一天天迫近,宁哲每晚都被困在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上一世的经历。
他想起来了,不需要他去告知罗瑛关于丧尸潮的消息,因为知晓剧情的严清不久后便会主动提醒罗瑛。
只是上一世最开始没人相信严清,这个消息逋一传出来,人心惶惶,刚镇压下的反叛又蠢蠢欲动,但罗瑛却坚定不移地站在严清这边,俩人连夜商讨出方案后,下令基地戒严。
基地原本能够以最少的损失度过这次危机,意外发生在宁哲身上。
那时的他察觉到罗瑛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因此当有人告诉他严清在罗瑛房里留宿时,他心慌意乱,竟然真的半夜跑去偷听。
但罗瑛俩人只在讨论基地布防,气氛严肃紧张,没有丝毫暧昧的举动。
然而灯光下,罗瑛看向严清的目光,却刀子一样刺伤了宁哲。
他喜欢罗瑛很多年,再清楚不过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多日的担忧落到了实处,他心爱的竹马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撺掇宁哲去偷听的那人给他支招,告诉他之前被赶走的叛乱者已经知错了,他们不想死,愿意用一批药物作为补偿,请求宁哲在丧尸潮到来前放他们回来。
而宁哲太想在罗瑛面前表现自己了,以为自己像严清一样为基地立功,从叛乱者手中找回那批药物,罗瑛就能重新看向他。
心绪繁杂之下,宁哲听了那个人的话。
于是在某一天夜晚,宁哲从小门遛出基地,如约到了和叛乱者说好的地点,但等了许久,他单薄的衣服都被雾气打湿,宁哲都没看见那人所说的叛乱者,更别说那批药物。
就在他打退堂鼓之时,远远的,丧尸嘶吼声如雷般响彻夜宵,令人战栗,大地都仿佛在颤动。
宁哲终于察觉事情不对,一路狂奔回基地,却发现在他出来时合上的小门此时大开,饥饿已久的丧尸以此为突破口,摧毁了基地的防御,长驱直入。
而基地内,是一片血肉与残尸涂抹而成的炼狱……
宁哲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津津,心脏狂跳。
他看了眼对面床铺上仍在安睡的父母,心里稍定,悄悄出门,又开始训练了。
噩梦带来的绝望与恐惧让他心有余悸,不是没想过在丧尸潮来临之前带父母先离开,但一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末世种种危机,二来他怕自己擅自行动又招致别的意外,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提升实力。
朝阳升起时,宁哲捏碎最后一颗丧尸晶核,感觉到脑海中灰色的晶核逐渐变成了湛蓝,终于缓缓吐出口气,一身汗湿,却神清气爽。
他的异能终于升至三级,空间厚度增加,防御力增强的同时还能够反弹一部分攻击。
一投入就忘了时间,宁哲今天没有任务,但他担心偷溜出来的事被人发现,忙赶回基地。
他计算好了守卫换防的时间,从围墙外翻进基地,轻盈落地,正松口气,却见不远处,严清正朝这边走来。
那个方向正好逆对朝阳,光线太过刺眼,宁哲看不清严清的表情,冷汗已经先一步下来了。
他顾不上思考严清是否看见他,转身就走,一路低着头,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没注意,飞快回到住处,像所有在外受了惊吓的孩子,一定要见到父母才安心。
母亲正在准备早餐,父亲在旁边帮忙,对宁哲大清早从外面回来已经见怪不怪,但还忍不住提醒一句,“不要把自己逼过头了,基地里大家相互帮衬,也不用你太拼命。”
宁哲点头,唇角弯了弯,笑容浅淡却很乖,
跟住隔壁的水系异能着换了点水,宁哲擦擦身,换下汗湿的衣服后和父母坐在一起吃早饭,有上一世作对比,这样平静温暖的时光令他倍感珍惜。
宁母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在宁哲面前,宁哲正要接,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片刻后,宁哲率先起身去开门,宁父跟在他后面。
门口站了三人,为首的罗瑛两手提着茶叶和一些补品,他身后分别是严清和杨烨。
宁哲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严清的到来令他倍感压力,他挡在房间门口,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步子一跨就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了房间。
“叔叔,阿姨,早。”
罗瑛朝宁父宁母点头,轮廓分明的俊脸暴露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下,越发英朗耀目,他的态度亲切又有礼,全然不同于对待宁哲时的严肃冷漠。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宁哲知道,怪自己犯贱去喜欢他。
宁父立刻迎上去,把人往屋里领,宁母麻利地整理出空位让他们坐着聊。
杨烨对宁哲挤了挤眼睛,像在告诉他不用担心,而严清路过宁哲时,意味深长地朝他一瞟。
宁哲心脏一突,接下来许久无法平静,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也没注意,回过神来就听罗瑛垂着头道:“抱歉阿姨,前段时间太忙,不知道您生病,拖到今天才来看您。”
这话一出口,宁父和宁哲就想起拿药的事。
宁哲下意识看向严清,没想到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宁哲触电般垂下眼睫。
倒是宁母依旧满脸笑意,推拒不过罗瑛,只好收下他带来的东西,“难为你记得叔叔阿姨,小哲还麻烦你多照顾,我们怎么好意思怪你呢。”
罗瑛闻言笑了笑,看了宁哲一眼。
宁哲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罗瑛笑容收敛起来,正色对宁父道:“宁叔,药物管理的事我前两天才听说,查过库存,基本可以确定是之前叛乱被赶出去的人提前把药物偷运出去,所以库存减少。”
宁父牵动嘴角笑了笑,不说话,只迎合着点点头。
严清眼神一闪,不自觉抬了抬下颌。
宁哲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严清,见状一愣。
罗瑛不知情的事他后来猜到了,毕竟对方从来不会区分对待异能者和普通人,真正让宁哲意外的是,罗瑛今天带着严清来他家似乎也打了严清一个措手不及。
严清看样子甚至没想到罗瑛已经知道了药物管理的事。
宁哲将目光投向罗瑛,心中疑惑。
“至于领药的规定,还是有病就领,不搞特殊。”罗瑛道,“但之前那件事,必须向叔叔阿姨道歉,我今天,特地把严副队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