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第2/2页)
“我不是!”宁哲突然反驳道,双拳紧握,“我没有!”
听见罗瑛就这么承认对严清的感情,宁哲心中依然感到尖锐的刺痛,这种感觉让他对自己感到恼怒与厌烦至极。
“空口无凭。”罗瑛手指收紧,“除非你解释清楚,为什么非要瞒着别人?又为什么非要离开基地?”
“我……”
“别说什么不想麻烦我,”罗瑛道,“我认识的宁哲,不可能因为麻烦就干脆利落地”他顿了顿,说完最后三个字,“离开我。”
罗瑛残忍地步步紧逼,“坦白从宽,你背叛了基地,是吗?”
一句话戳中了宁哲心中最悔恨的记忆。
空气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几秒,又或者几分钟,低哑的声音幽幽响起,恍若一道若隐若现的轻烟。
“……严清才是叛徒。”
宁哲两手紧握着拳,关节处用力至发白,咬字间却透着一股狠劲,“转移那批药的是他,那些叛徒,全是他的手下,之前那次造反,也全都是他指示的。”
他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喉间发紧,带着刻骨的恨意,“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在针对我,他故意冤枉我!他要夺走我的一切!”
“……”
尾音变调,如裂帛在耳膜边震响。
宁哲胸腔剧烈起伏着,满脸通红,泪水从眼眶滚出,砸落在地。
他偏头,对上罗瑛愣怔的眼神,又忽然间感到巨大的无力。
恍惚间,他回到了上一世,他苦苦辩解,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认定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叛徒。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宁哲倏地转身,重新握上门把,但手腕上却传来一股力量,钢铁般不容抗拒地止住他的动作。
宁哲抿着唇挣扎,罗瑛攥住他手腕,强硬地让他松开门把手,拽着他回去,摁坐在座椅上。
桌椅划出刺耳的声响,紧跟着是翻箱倒柜的动静。
罗瑛一手按着宁哲,另一手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纸巾,又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个医药箱出来,而后重新在宁哲面前坐下,用力掰开他的拳头。
宁哲这才发现手心已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罗瑛紧握着他手腕,用棉签沾了酒精给他消毒,冰凉的触感带来刺痛,宁哲猛地将手一抽,“不用。”
“砰!”
罗瑛抬手合上医药箱,声音震响。
“别动。”他语气沉沉。
宁哲别开脸,吸了下鼻子,妥协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罗瑛扯着他手,脸绷得很紧,动作轻缓地给他涂药、缠纱布。他下颌线条英朗爽利,眉骨优越,鼻梁挺直,睫毛长而直,专注时显得非常深情。
宁哲闪烁地移开视线。
冷不丁,罗瑛突然道:“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
“你刚刚说的,有证据吗?”
“没有。”宁哲闭着唇,饱满的唇线微抿,有些固执,破罐破摔地补充道,“爱信不信。”
“……”
安静的气氛蔓延开,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有灰尘在跳跃。
罗瑛沉默着给他的绷带打上结,包扎结束,下一秒,手里就空了。
宁哲收回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无所谓罗瑛怀不怀疑他了,反正丧尸潮过后他就会带着父母离开,只要在丧尸潮中保护好他在乎的人……
严清,罗瑛,他们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这才是他重生以来的初衷。
没必要冒着跟主角敌对的风险去提醒一个根本不相信他的人。
想到这,宁哲低声跟罗瑛道了声谢,但这一次没走两步,罗瑛便在背后蓦然出声,“你很怕严清?”
宁哲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罗瑛又道:“他说的丧尸潮,你怎么想?”
“……”
宁哲停住脚步。
重生以来,他一直想着要避开严清的锋芒,要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刻意忽略了这场丧尸潮带来的最可怕的后果。
他愚蠢无知的行为,不止害他自己没有了父母,也让基地许许多多的人失去了至亲朋友。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毁坏罗瑛的基地,也是严清的目的之一。
如果要阻止丧尸潮侵入基地,那么宁哲就势必要站在严清的对立面,可是他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父母都尚且没把握保住,真的有能力与严清作对吗?
他不敢冒险,只能管好自己,别再成为灾祸源头。
许久,宁哲哑声道:“你相信就够了,基地的事是你们做主,我的想法重要吗?”
“……”
宁哲离开了。
罗瑛望着闭合的门良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