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错失的吻
瓷质的药瓶碎片迸射开来,擦过罗瑛的脸侧,他紧闭上眼,深吸口气,刹那的欣喜过后,眉宇间透出些许懊恼。
“你……听我解释。”
宁哲:“嗯,我听你狡辩。”
罗瑛听他这冷漠刺耳的语气,一阵慌乱,头脑顿时空白,那些零碎涌来的借口尚未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宁哲已经失去了耐心,转身就走。
罗瑛心脏一揪,完全忽视了身体的疼痛,咬牙撑起身便追,甚至掀开营帐要出去——营帐外四处安插着杨烨巡逻岗哨,他竟是连暴露的风险也不顾了。
“宁哲!”罗瑛急切道,“宁……”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上一秒,宁哲又“唰”地返回,一把攥住他的领子,二人身形一晃,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二人出现在铺满落叶的树林中。
宁哲手腕使力一推,罗瑛便毫无反手之力地躺倒在地,落叶堆发出细微的咔吱声。
药效发作得越发厉害,再加上被宁哲带着一路瞬移,罗瑛的五脏六腑仿佛翻搅着移了位一般,喉头的鲜血直涌而上。
他一声不吭地将鲜血咽回肚内,脸色白至发青,却竭尽全力抑制住颤抖的四肢,扶着身后的树木,蹭着脊背坐直身子,手掌挪开,干枯树皮上就留下一个汗湿的手印。
即使到了这种程度,罗瑛依然试图在宁哲面前挽回几分可忽略不计的形象。
身前却突然一凉,紧跟着,皮手套粗糙坚硬的质感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肌肤。
罗瑛腰腹一紧,垂头,只见宁哲蹲下身,神情冷然地挑开了他的军装外套,里面只着一件军绿色的贴身汗衫。
宁哲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掌伸进去,按压在他腹部,毫不停滞地往上滑动,卷起了罗瑛身前的衣料。
罗瑛意识到宁哲的目的,喉结一动,偏开了脸,阻止已为时晚矣。
他的胸|腹暴|露在秋末微寒的空气中,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上面布满或深或浅的伤痕。
“宁哲……”罗瑛声音沙哑,苍白的脸上颧骨处浮现微红,姿态颇有些无助。
宁哲却无动于衷,平静地扫过那些伤痕,道:“你身上的伤,也都是这么弄出来的。”
罗瑛不敢看他,怕暴露眼中的情绪,他张开口细而急促地呼吸着,快速地在脑海中思考如何应对宁哲接下来的质询。
然而片刻后,宁哲放下了他的衣料,起身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像是没看见罗瑛是怎样刻意折磨自己,也不想要罗瑛口中的解释,更准确地说,他是知道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真相,干脆就不过问了。
罗瑛越发慌乱,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宁哲的手,又触电般松开,明知不应该、没必要,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多嘴一问:“你收到乱码讯息,怕我出事,才赶来的,是吗?”
宁哲一顿,发出声笑,“不是。”
他俯身,姣好如画的面孔凑近罗瑛,轻声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做分别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罗瑛手指收紧,盯着他饱满红润的唇,喉结颤动。
“不过现在,”宁哲脸色一变,“我没心情了。”
“……”
罗瑛双眼微微睁大,尚处于愣怔间,一晃眼,便又被宁哲送回了营帐内。
他这回反应迅速,匆忙去握宁哲的手,可宁哲速度更快,早在他伸出手时,便立即离开。
罗瑛快步追了几步,伸出去的手却依然落空,只来得及攥住微微晃动的帘帐。
他低着头,想起宁哲原本找来的目的,想起自己错失的那个吻,顿时头脑晕眩,胸口发闷,五指越收越紧,最后一口黑血猛然喷出,溅在了帘帐上……
“不是要做任务吗,怎么真就这么走了?”
886见宁哲毫不犹豫地原路返回,摸不着头脑,“我以为你要走只是说说而已。”
“要做任务才是说说而已。”宁哲道,“我才不想跟他亲。”
“啥?为什么?噢——你故意那么说,是为了气他!”886恍然大悟,啧啧道,“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不过我很欣赏这一点,嘿嘿。”
宁哲垂眸,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
数日后,应龙基地内区。
一座用于召开集体会议的礼堂被临时改建为了演唱会舞台,此时灯光与音乐暂歇,舞台上干冰雾气尚未消散,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情绪沸腾,仍在哼唱着上一场歌曲表演的旋律。
后台休息室,寇颖穿着一身精致的演出服坐在化妆台前,仰头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脚尖轻点,化妆师站在后方帮她打理头发。
十分钟内,负责主持演唱会的士兵走进来不下三次,客气地催促寇颖返场,她充耳不闻。
自从袁司令下达抓捕逃逸的宁海岑、向华棠夫妇的命令后,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袁司令对异能者一边倒的立场使得异能者高层越发肆无忌惮,终于逼得外区一部分普通人怒而反抗。
他们尚且无法闯入内区,便在外区四处制造暴乱,鼓动普通人与低阶异能者加入反叛的队伍,谋求更好的待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袁司令公布了寇颖的存在,声称寇颖是不久前才加入基地。
身为末世来临前颇具国民影响力的影星兼歌星,如今,寇颖的出现只在内区那些衣食无忧的人群之间造成了小规模轰动。但接下来,袁司令命人在内区为寇颖举办演唱会,并通过广播实时转播至外区。
一连数天,基地里外数十万人沉醉于寇颖醇厚微哑的歌声中,暂时忘却了末日的艰辛与头破血流的争斗,寇颖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精神偶像。
这项举措极大地缓和了内外区的冲突,也让寇颖得到了相对的自由。
她不必被囚禁在那间苍白的屋子里,整日精神紧绷地防备着门外监视着她的读心者,以及袁帅那个不知何时会发疯的油腻老男人。
“还不上台吗,颖姐?”一旁坐着的年轻女人轻声提醒,她容貌清纯,怀里抱着个一岁多大的男孩,“外面听着快要砸场子了。”
“关我什么事,要砸就砸呗,反正有人处理。”寇颖掰了块小男孩握着的饼干,塞进唇里,“你就这么急着替那老男人着想?到底看上他哪点?别忘了,如果不是他恰好利用得上我,你跟你儿子现在还被他关着。”
“我知道,我很感谢你替我们说话,颖姐。”
贺亭纭看了化妆师一眼,等对方忙完离开休息室,才摸着男孩幼嫩的脸颊,低声道:“但小翼在这种环境下出生,我只有听他话,才能为小翼争取到更好的成长环境。”
寇颖闻言,视线扫过男孩稚嫩可爱的眉眼,心中闪过什么,嗤了声,“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