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失眠(第2/3页)
突然间,一个血红的手掌“砰”地印在他身旁的玻璃上,玻璃发出微微震动。
严清被吸引了注意,凑上前观赏。
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浑身浴血,正疯狂地拍打着玻璃,他身后倒着一具肿胀得看不出原型、脓流满地的丧尸,脑袋被砸得稀烂。
青年眼中满是狂喜振奋,一手高举着丧尸晶核,大声喊叫着什么。
外面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读懂他的口型——“我赢了!快放我回家!”
研究人员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走廊另一侧的操作台前,按下与青年所在实验室编号相同的一个红色按钮。
“编号657通过第一阶段测试!准备进入第二阶段!”
实验室的天花板上出现几个孔洞,喷洒出浓白色的气体。
青年很快陷入半晕厥状态,一伙身穿防护服的战士进入实验室中,迅速将青年与那具丧尸拖进另一个有着金属门的封闭转换室。
周围几间实验室,仍在与丧尸殊死搏斗的实验体中,有的望见这一幕,露出渴盼、羡慕的神情,第无数次从溅满鲜血的地面上爬起。
“但实验结果表明,越是心怀牵挂或具有强烈渴望的人,越是容易被转化,与是否异能者无关。”
研究人员引着严清走到转换室门前,透过门镜,严清看到那名青年意识不清地挣扎着,被几名战士压倒在地,他们从那具丧尸体内提取出一管乌黑的血液,而后注射进青年体内,又粗暴地将他手里攥得死紧的丧尸晶核抠挖出来,塞进他口中。
“高阶异能丧尸资源有限,”研究人员继续道,并未压制自己的声音,“但报名的实验体人数太多,我们必须优中选优,避免造成资源浪费。”
转换室内,青年蜷缩在地面上,不住翻滚抽搐。
他一手伸进喉咙中,像是要抠出什么,嘴巴长大至扭曲,沾染着鲜血与碎肉的涎水自嘴角涌出,与此同时,他的皮肤开始蠕动肿胀,逐渐与被他杀死的那具丧尸如出一辙。
几分钟后,青年渐渐停止了挣动。
他瞪大的一双眼睛蒙上了一层白膜,目光变得迟钝,迷茫地转动着,喘息急促。
脚步声轻响,一双光洁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脸侧。
顾长泽自转换室深处的阴影中走出,白大褂整洁,衬衫束进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中,他缓慢蹲下,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青年那张肿胀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眼眸异常漆黑,注视着青年被白膜覆盖的眼睛,犹如一潭藏着旋涡的深渊,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吐字令人沉迷。
随后,顾长泽松开青年,起身。
那青年面朝下趴在地上,猛然间,四肢弹动了一下,膝盖顶地,双臂垂落,脊背努力地向上拱起,好似被安上了傀儡线的木偶一般,最终僵硬地跪在了顾长泽面前,头颅虔诚低下。
门外,那名为严清解说的研究人员激动握拳,“编号657成功转化为‘白膜者’!”
周围其他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纷纷鼓起掌来,真空玻璃内的实验体们不知真相,只以为那青年成功进化为异能者,离开了这人间炼狱。
严清勾唇,退后几步,环视那些眼中燃着希望、奋力拼杀的实验体,更觉好笑。
就在这时,脑子传来【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几乎与宁哲同一时间,严清也收到了最后一个任务的细节目标。
他不似往日积极,在072的再三催促下,才点开自己的任务板,凝神细看,眯了眯眼,片刻后,脸上消失的笑意又再度浮现。
“还是新神英明,这次的任务……倒是合我口味。”
他转身问道:“春泥基地那批人呢?”
那名解说的研究人员道:“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严清点点头,又问:“我要的实验室呢?”
“都准备好了!”研究人员说,“顾主任亲自设计监工,即便是九级异能者,被关进去了,也插翅难逃!”
“很好……”
严清笑着,面上闪过一丝戾气。
得了新神的许诺后,他倒是觉得这样的反派角色更适合自己,位高权重,随心所欲,再也不必假惺惺地维护自己在“读者”眼中的形象,只需要用尽手段让宁哲陷入痛苦与绝望,事后拂衣而去,下个世界又是主角。
这么一想,输给他又何妨?不过是系统定下的结局。
“比起拯救,毁灭可就简单多了。”
严清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再次经过一间间狭窄而血腥的格子实验室。
转换室内,顾长泽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走向房间深处另一个通道,手中轻轻勾动两下,仿佛牵扯着无形的丝弦,那被转化为“白膜者”的青年便摆动起关节,一步一步紧紧跟随。
通道里亮着蓝色荧光,每隔数米便设置了一个垃圾处理口,顾长泽摘下手套,开启处理口的闸门,随手将手套扔入其中。
白色橡胶手套沿着垃圾处理管道滑落,拐了一个弯,便在落在了一张凝固的脸上。
那是一张与青年年纪相仿的脸,早已死气沉沉,口鼻中蛆虫蠕动,而更下方,层层叠叠、男女老少的尸体缠绕堆积着,挤满了管道。
……
夏天早晨温度升得快,车里开不起空调,更是闷热。
宁哲昨夜思绪杂乱,清晨时分才彻底睡去,似乎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浑身粘腻,但此刻面上却拂过阵阵凉风,有人将他垫在脖子底下的湿发拨弄开,瞬间凉快透气许多。
他忘了自己睡在车座上,翻了个身,顿时有下落的趋势,下一秒,一条有力的胳膊便将他稳稳地捞回来。
宁哲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暖红色,脑后是结实有弹性的触感,他枕在谁的腿上,那人一手遮着他的眼睛,另一手握着蒲扇,在帮他扇风。
“醒了?”
一道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落下。
宁哲认出这道声音,迟钝地眨了眨眼,推开那只覆在自己眼皮上的大掌,便要起身。
罗瑛没拦他,只是细声叮嘱:“先闭一闭眼,太阳很晒。”
说晚了。
宁哲一推开他的手,就被直射进车窗的阳光晃得皱起脸,闭着眼睛下意识缩回去,往他怀里躲,躲到一半想起了冷战,又顿住。
罗瑛直接一把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搂抱着,另一手一刻不停地扇着风,道:“再睡会儿吧。”
宁哲完全清醒了,他意识到身下的车辆在移动,脑袋瞬间从他手底下钻出来,撑起身,出口的话问的却是前座开车的王治川。
“到出发的点了?怎么不叫我?”
王治川掌着方向盘,语气轻松道:“罗瑛长官看您睡得熟,没忍心叫,反正我们帐篷收一收就能走了,也没必要特地把您叫醒。这会儿也没事,宁指挥您再躺下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