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抓包

宁哲无语地撇开视线,“做什么用?”

“介质,能够共享我的预言的介质……使用机会仅此一次哦,不能给别人看的。”

白钺然咕哝着解释,见宁哲快速把手伸出来,又美滋滋地觉得他真可爱,十分识眼色地把硬币放进手里,“然后闭上眼吧。”

不用他说,那硬币逋一落进宁哲手中,便在他眼前炸开一道强光,刺得他不得不紧闭双眼。黑暗的视野中出现漫漫星光,形成缓慢旋转的漩涡,飞花般的画面自漩涡中浮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最后像发光的巨幕一样,一帧又一帧冲撞而来!

宁哲精神紧绷,竭尽全力地去读取巨幕中的画面,那画面零碎而混乱,转瞬即逝,伴随着纷杂的声音,让人头晕目眩,即便他集中了全副心神,也只能抓住其中几帧最为关键的信息:

白教授双手高高捧起一只实验用小白鼠,狂喜着后仰跌倒在同事之间,稳重的研究员们原地跳起,相互击掌,热烈盈眶。

“初代丧病治疗性疫苗研究,临床前试验取得圆满成功,申请展开临床试验!”

“批准试验!”

紧跟着出现眉头紧锁的钱教授,他谨慎地将一种浅蓝色的药剂注入两名白膜者体内。

“……尸化症状在衰退,疫苗有效!”

“不对!另一名感染者病情突变,快按住他!”

“……”

“初代丧病治疗性疫苗I期临床试验失败!”

“……”

“第二代丧病治疗性疫苗I期临床试验申请展开!”

“……”

“第二代治疗性疫苗临床试验结束,结果显示,它依然无法彻底清除感染者体内的丧尸病毒。”

白教授惭愧地低头立在宁哲与罗瑛跟前,“虽然在此过程中,我们意外研制出一支预防性疫苗,有50%的几率能够激发未感染个体的特异性免疫反应……如果,如果这支半成品预防性疫苗能够使免疫者诞生,有了免疫者的帮助,或许我们的治疗性疫苗很快就能取得进一步突破。

“但我明白,50%的概率还是太低了,且以我们目前剩余的实验材料,无法再配制出第二支半成品。宁指挥,罗司令,我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

——半成品预防性疫苗?这就是上一世让自己变成免疫者的那支疫苗吗?

宁哲尚未消化完白教授话语中的信息,后面的画面便接踵而来,这次画面中的主要人物变成了他与罗瑛。

两个人相对而立,实验室的门框将他们分隔开,剑拔弩张。

“你答应过我什么,宁哲!”罗瑛全身紧绷,低吼道,“注射疫苗后,你有一半的可能性感染病毒,你不能去冒这个风险!”

“只有我有资格去冒这个险!!!”

宁哲用力将他推后几步,指着墙外的方向,“现在外面的情况那么严峻,没有疫苗,所有人都会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我自私?”罗瑛双目通红,恨恨地点头,“……对,我自私。这不正是你要求的吗?”

他抬起手腕,上面一条精巧的红线手链,是他们结婚时宁哲为他戴上的,他从未摘下。但此刻,他缓缓解开了手链结扣,拿过宁哲的手,将手链重重放在上面。

而后一转身,决绝离去。

“罗瑛——!”

画面内回荡着宁哲愤怒而悲恸的呼喊,下一刻,罗瑛的背影出现在了深夜的实验室。

周遭燃起熊熊火海,空气扭曲,实验器材在高温中发出迸裂声,人声从远处传来,慌乱模糊,急促来往的影子拉长投映在墙壁上,与火焰一同摇曳晃动,形如鬼魅。

那支独一无二的半成品疫苗药剂放置在罗瑛跟前,淡金色的溶液像是与火光融为一体,承载着人类微渺的希望。

罗瑛向它伸出五指。

“噼啪”一声脆响,溶液与玻璃如水花般炸开……

……

“叮零零——”

指间的硬币滑落在地。

“宁哲!宁哲!”一道清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焦急地呼喊着。

宁哲像是从高处坠落,瞬间自眩晕状态苏醒,他挡开白钺然要来搀扶自己的手,踉跄地后退几步,浓黑的睫毛颤抖着掀开,他额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什么……”宁哲哑声。

“你都看到了的。”白钺然怯怯地看着他脸色,“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宁哲眼神定住,倏地扭头审视地注视着他,几秒后,猛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拖拽到大理石柱前,狠狠推撞上去。

“这算什么?”宁哲寒声道,“没有细节,没有过程,前言不搭后语!你想让我看什么!”

“重新预言。”他扬起下巴命令,“立刻给我重新预言!”

“……这是不可能的。”白钺然后背生疼,蹙起眉,“预言之前,我需要一个预设词来确定预言方向,一个预设词只能预言一次,疫苗相关的预设词我已经用过了!况且,这种长期预言消耗的能量太大,我需要休息!”

宁哲喝道:“下一次预言在什么时候?”

“这……我也不确定。”白钺然说,“如果是一天之内的短期预言,以凌晨为分界点,我每天都能进行三次。但长期预言太不稳定了……”

宁哲扔开他,没有停顿,抬步离开。

“你去哪!如果你想找个人商量,我随时奉陪,但是预言结果决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否则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后果!”白钺然喊道,“——记住唐茉的下场!”

宁哲猝然回头,眼眶猩红,神情可怖,“我用你教?”

白钺然咽了咽口水,坚强嗫嚅道:“这事只能你知我知,尤其是不能告诉当事人,你知道的……那谁。”

宁哲眸光一颤,眼睫垂落,脖颈间线条起伏片刻,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钺然在他身后叮嘱,“我随时恭候啊!”

“……”

黑金花大理石地砖倒映出宁哲匆匆的身影,忽然间,他止住了脚步,转头四顾,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

他乏力地靠在走廊一扇闭合的对开门上,对面空出一处半圆形的空间,晦暗阴凉,墙壁高压压的,上面开了一道田字窗,阳光透入,擦过他,正照在他身侧的门面上。

本来是要去找罗瑛的,可现在,宁哲有些怕见到他。

他该相信罗瑛的,但预言中的一切太过真实,让他的心跳至今狂乱无法止息。尤其两人关于这个话题,曾经争执过不止一次。那预言中暗示的危急情况又是什么呢?严峻到他必须违背对罗瑛的承诺,以身犯险?

……太乱了,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