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奖励你
宁哲在听宋清铭汇报昨夜的伤亡,锁着眉,一只手不住地扯动领口扇风,奔走了一晚上,他的作战服外套里穿的还是件睡衣,一点不透气,抖两下都能滴出水来。
他走路时脚步落下的重心也不太正常,但隐藏得好,没人发现。
不远处经过一支警卫队,宁哲想把人叫住,问问罗瑛在哪儿,一道熟悉的呼吸伴随着热度就靠近了,下一秒他的脸便被一双手急促地捧起,汗湿的手套触感有些粘腻。
宁哲猝不及防,顺着这股力道后退了一步,立刻蹙起眉,轻轻地嘶了声。
“……”
罗瑛双手一抖,唇压得很紧,沉沉盯着宁哲的脸。他没有说话,准确来说应该是说不出话,喉结在颤,眼眶越来越红。
旁边的宋清铭见状,自觉退开一步,又示意何肖飞等人让开点。
宁哲缓过那阵刺痛,顺着罗瑛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连忙抬手搓了把脸,把沾了血的掌心给罗瑛看,以证清白,“不是我的血,我也没有受伤啊!真的,你看!”
罗瑛看看他的手心,又看看他的脸,颤然呼出口气,使劲地抱了抱他。
他的手指大力将宁哲脸上的血迹抹干净,又摸出一条手帕,从身后士兵手里接过一瓶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小心擦洗那块地方,声音粗哑,“其他地方呢,有伤口要马上处理。”
宁哲的脸颊被擦得通红,仰着脖子,老老实实的,“没有,我很小心,不会给你机会对我的刘海下手的。”
罗瑛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神情仍是严肃,“那刚刚是哪里在痛?”
“……”
宁哲目光左右闪了闪,招手让罗瑛低头,他在罗瑛耳旁悄声说了句什么,抿着唇,脸上露出些赧然。
罗瑛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蹲下身,二话不说将他背起来,走向医疗帐篷。
途中路过几层台阶,一些缠着绷带的伤者聚在这里休息,低头抽烟的,大口嚼着分发的干粮的,还有人眼神直愣愣的,将干粮捏碎了洒在身前,像一种祭奠。罗瑛背着宁哲走过时,所有人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直直盯着二人,并不说话,但眼中冰冷的质疑与幽愤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宁哲的下巴垫在罗瑛肩上,将他的脖子搂得紧了紧。之前对什么话都没反应的罗瑛忽然停下来,朝那些人看了回去。
直至对方收回目光,他才把宁哲往上托了托,继续朝前。
医疗帐篷里飘着消毒水的气味,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地在忙碌,他们没打扰,找了角落屏风后一张空出的病床。
罗瑛将宁哲放在床上,半跪在他面前,动作谨慎地脱下他的靴子。
白皙泛粉的一双脚掌上冒出了几个硕大的水泡,已经磨破了,黏液和丝丝血迹粘在脚底,露出浅红色的肉。以宁哲的自愈能力,这点小伤不该如此严重,是因为他整整几小时一刻不停地忙碌走动、追逐战斗,所以才来不及恢复。
罗瑛想到这一点,喉中哽了哽,他眉头紧皱,拿过医药箱埋头帮宁哲处理水泡,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一边细声询问痛不痛。
宁哲双手向后撑着床沿,斜昵着罗瑛的脸色,眸光微动,故意地拧起眉,夹着嗓子,“痛啊,你轻一点儿……”
罗瑛用镊子夹着碘伏棉团一顿,悬在他伤口上方,不敢下手了,改为抬起他的脚掌极轻地吹气,好像重一点的气流都能将宁哲弄疼。
“……”
吹着吹着,罗瑛忽地感到额心一软,一时怔住。
宁哲的脚从罗瑛大腿上滑落,他弯下腰亲了罗瑛的额头一下,然后不停留的,又歪了歪头,亲了他的侧脸,接着是右边的侧脸。
罗瑛呆呆地望着他。
宁哲直起身,垂眼对上他的视线,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道:“鉴于罗瑛同学的良好表现,小宁老师决定要给他一些奖励。”
“第一个亲亲,奖励他很会吹气,我的两只脚都说它们已经不痛了。”
“第二个是奖励他观察敏锐,在最短的时间内察觉了敌人的阴谋,还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
“第三个是奖励他救下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让他们看到了今天的日出。”
宁哲晃了晃脚,“今天的阳光很灿烂,对吗,罗瑛?”
“……”
罗瑛放下手里的镊子,突然伏下肩背,双臂绕到宁哲腰后圈住,把脸埋在了宁哲的大腿上,深深吸气,久久不语。
宁哲摸了摸他脑后湿润的短发。
罗瑛捉住他的手,又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去追他的唇。
“罗司令——!”
紧促的脚步声蓦地靠近他们所在的屏风,不知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又急忙停下,继而走远。
宁哲往后躲了躲,想暂停这个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吻,可罗瑛握紧了他的手,再度追上前,含着他的唇舌下颌收紧,喉结不住滚动。
很神奇。
罗瑛睫毛垂落凝视着宁哲,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竟然是一个需要鼓励和安慰的孩子。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这样渴爱,像鱼儿失去了水,没有宁哲的爱他就会死。
等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刚才急匆匆来找罗瑛的年轻士兵总算能把突发状况向罗瑛汇报,他始终不敢抬头,仿佛怕看到不该看的,因为罗司令一直把宁指挥背在背上,而宁指挥的脸色红得不正常,两只脚还光着,在日光下简直白得透明。
“警卫队在广场南侧的一面墙上发现了几行血字,应该跟昨晚的事有关,您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