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缅南记忆

罗瑛背着宁哲来到士兵说的那个位置,这里已经被王治川带人封锁起来,但警戒线外的围观者却越来越多。

罗瑛走到墙壁跟前,只见灰色的墙面上,暗红的血液写下了一行行数字,血迹沿着砖缝流淌,早已干涸,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细细看去,那些数字正对应着昨夜出现白膜者的住宅区域编号!

“有人说动乱发生之前,就看到这墙上出现这些字,但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哪个部门要搞拆迁做下的标记,”王治川道,“周围没有监控,也没找到可疑痕迹,很难锁定是谁干的!”

除了顾长泽还能是谁?

宁哲盯着那血红的字迹,鼻尖萦绕着令人不适的血腥气,心中预感极其不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示威。”

罗瑛眸色沉沉,对等候在侧的部下下令,“派几个人在这儿严加看守,同时密切关注近期是否有类似的信息出现,一旦发现,立马汇报。”

“是!”王治川应道。

“军队和警卫队,继续轮班搜查白膜者和丧尸,绝不能让任何一只流窜的丧尸出现在基地!”

“明白!”

他们已经抓了一部分白膜者,丧尸与感染者也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清除或隔离,而窝藏白膜者的相关人员全部收监。但基地面积广大,能躲藏的地方数不胜数,白膜者又个个身怀异能,危机仍未解除。

广场上休息的群众见大批军队秩序井然、气势浩荡地列队穿梭在基地各个街道与区域间,不安的心悬得更高。

有人忍不住找到罗瑛,站在警戒线外,高声询问:“罗司令,我还有些东西放在家里,能去取一下吗,我保证马上回来!”

这话一出,周边立刻有无数相同的声音应和。

“抱歉,各位。”罗瑛转过身,肃声道,“为了防止感染扩散,在确保安全之前,所有人必须待在避难广场和周边建筑里。接下来我们的军队会统一发放帐篷和必需的生活物资,为了大家各自的安全着想,还请配合。”

“什么?不能离开?”

“那部门里的工作怎么办?这个点该上工了啊……”

“我们要一直被监视着吗?”

人群中出现不满的声音,宁哲准确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胸腔里像顶了一块厚重的石板,他想从罗瑛身上下来,可罗瑛捞着他的腿,健壮的手臂坚如铁骨。

最开始那人又拔高嗓音问道:“那警戒差不多什么时候结束啊?”

罗瑛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马上回复。

人们在这阵沉默中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不由面面相觑,而后才听罗瑛道:“我只能保证,我们会竭尽所能,尽快让大家恢复正常生活。”

“……”

“罗司令还是年轻哦,”人群之外,不远处的物资分发登记处,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把上衣撩起来,拍着露出的肚皮对身旁的人感慨,“以前也就是听说打仗厉害,管理基地这方面,我看远不如老袁司令。”

“这话可不敢乱说,别给我老大哥惹麻烦。”包达功笑道。

他听够了,拎起身前几人份的物资,起身离开,路过一个警卫站点时,对着领头的军官打了个招呼。

那名上校军衔的军官一脸忙碌的样子,抽空回视,低调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袁帅坐在树荫下,拄着拐杖闭目养神,包达功一靠近,他便眉梢一抬,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唇,“准备得怎么样了?”

“能联络上的都答应了。”包达功放下物资,低声道,“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那些享受惯了好日子的高层,哪里舍得把自己手里的好处分出去?罗瑛对他们管制得越狠,他们越是清楚跟着谁才能有出路……司令您料事如神,把罗瑛引回来对付顾长泽与严清二人,现在他们被赶走,又反过来咬罗瑛一口,简直大快人心,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哼。”

袁帅从鼻子里发出声轻笑,脸上却并无笑意,手里握着袁祺风留下的那个药瓶,细细摩挲。

“姓罗的父子一脉相承,死就死在那颗责任心上……”

日头渐高,阳光刺得人眼睛疼,广场上搭起了一座座遮阳篷。

罗瑛腰间别着通讯仪,话筒处的信号灯隔一会儿就亮起,他人不在现场,却必须实时回复各部队的作战问询,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宁哲的脚好得差不多了,蹬了蹬腿,想从罗瑛背后下来,罗瑛不让,反把他向上托了托,道:“我又不是背不动。”

宁哲道:“你又不是铁打的!”

罗瑛笑了一下,“别因为那些话生气。正常的生活被搅乱,是人都会埋怨,他们选择了我,我就有承担这份怨气的责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老婆,事事体贴我。”

他先前被宁哲哄好了,现在反过来安慰宁哲。

“……”

宁哲往罗瑛肩上一趴,收紧双腿夹住他的腰,他当然明白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自己的损失,看不到别人的付出,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平时表现优良的人做错了一点事就会被无限放大,而坏人只要做一点好事就能被原谅。

他自己作为领导者时,这些都能坦然接受,但到了罗瑛身上,他就忍不住钻牛角尖。

罗瑛背着他走进阴凉处,一条胳膊在背后托着他,另一手握着档案部连夜整理出的厚厚一叠资料,都是与白膜者相关的嫌疑人的信息。看完一页,他就轻轻颠宁哲一下,宁哲便伸手帮他翻页,柔软的唇靠似有若无地贴着他汗津津的脖颈,跟他头碰头凑在一起看。

“罗瑛,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看着看着,宁哲蹙起了眉,“如果是为了夺权,严清和顾长泽现在有筹码在手,早该现身跟我们谈判了,继续躲在背后有什么好处?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毁掉基地。”

罗瑛向后扭头,一颗闪着日光的汗珠从他眉尾坠落,挂在下巴上。

二人对视,在彼此的眼中获得了肯定。

就在这时,一个臂上戴着基地社区志愿者布环的大妈提着壶饮用水走过来,是专门给广场上的遇难者送水的,两个人以为她只是路过,立刻停止谈话。

大妈深刻的眼袋和下撇的嘴角看起来有些凶,走到两人附近,却停了下来。她从随身的旧花布背包里掏出两个杯子放在地上,往里倒了水,也不开口,就将杯子往二人手里递,见罗瑛没手了,便都塞给宁哲,浮肿的手劲力很大,杯子里的近乎满溢的水却没洒出一滴。

宁哲懵懵地接过杯子,猜对方是好心给他们送水,又不好说话打扰他们,正想道谢,大妈忽然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双叠得整齐的袜子,质地柔软,还是双新的,她从上到下打量二人,像在寻找下手的位置,突然毫无预兆地踮起脚,扒开宁哲的外套衣领,快准狠地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