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更◎

入夜前,春芬和五婶、大队长家的都来看望林舒和孩子,都让顾钧给打发走了。

大家虽然没看到人,都将带来的鸡蛋给留了下来。

这来看望的,肯定不会空手来。

三个人都各自带了五个鸡蛋,加起来够林舒吃一个星期的了。

顾钧回屋后,和林舒说了送来的鸡蛋。

林舒闻言,问:“那咱们得回礼吗?”

顾钧摇头:“还没请酒,不用回礼。”

一说请酒,林舒问:“满月酒吗?”

顾钧摇头:“生产队不兴满月酒,因着太多不是足月生的了,所以很多孩子虚弱,都等百日的时候才摆上几桌。”

百日酒,那还有三个月,等过完年呢,不着急。

顾钧坐在他自个的床上,掏了一下口袋,然后将口袋里的票子全放到床上,说:“这些你保管。”

林舒看着那些钱和少许的票,微微扬眉,调侃:“家底都给我保管,不怕我继续补贴娘家了?”

顾钧闻言,嘴角微扬:“你不舍得便宜了他们。”

林舒一笑:“还真是。”

毕竟现在有孩子要养了,花销也不能分得那么清楚了。

她拿起钱,数了一会,抬头看向顾钧。

顾钧眼神里似乎有些许局促,他道:“我以后会多挣点工分,要是有活,我也会继续去干,肯定能多攒钱。”

林舒摇了摇头:“不急,慢慢来。”

她把铁盒拿了出来,将顾钧的十九块和自己的十五块放到了一块。

顾钧的家底,应该大半都被原主给败了,不然就老王家那边的铁公鸡,也不会因为她的两封哭穷诉苦的信,就给她寄了十一块钱。

见她没有嫌弃钱少,顾钧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道:“等年底,估计还能领六十几块钱。”

林舒听到这个数目,眼睛亮了一下,问:“那我呢,能有多少?”

顾钧一默,思索了一会,委婉道:“你上半年没怎么上工,下半年又显怀了,没怎么上工。”

林舒瞬间被泼了冷水,蔫了下来:“我都忘记了我没咋上工,能有两块钱就不错了。”

转念一想,就她每天挣几个工分,又说:“估计两块钱都没有呢。”

顾钧笑了笑:“没事,我的全给你。”

林舒一听,看向他:“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要求你把钱给我。”

顾钧眼里带笑,点头:“是我说的,也是我愿意的。”

她肯收下他的家底,就表示她已经接纳了他,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两人昨晚早早就睡了,然后在孩子五点准时起来时,都醒了。

分工明确,一个给孩子换尿布,一个半闭眼喂孩子。

顾钧从屋子出来,直接就去做早饭。

做了早饭,就去打理菜地。

这几天心思都不在上头,好在下过一点雨,这菜地里的菜才不至于蔫巴了。

南方深秋,菜依旧是翠绿的。

顾钧锄了一块地,打算过段时间种上小白菜。

这是冬天都能吃上的青菜。

顾钧捯饬着菜地,五婶也来了菜地。

昨天还有其他人,她不好问太多,现在就顾钧在,她才问:“你媳妇早产,既要照顾媳妇,也要照顾孩子,你能照顾得来吗?”

顾钧点头:“孩子很乖巧,不怎么闹,我还能应付得来,就是媳妇要费点心思。”

“她情绪不大对,也不想见外人,等过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好点。”

五婶道:“这生第一胎都这样,不仅心情不好,看到自个丈夫都觉得碍眼,烦得很咧。”

顾钧一默。

这最后一点,他好像没感觉到。

她对他的态度依旧。

五婶继续道:“你可顺着她点,可千万别惹恼了她,月子里的女人,特别爱哭,一点很小的事都会委屈哭了。”

“不过仔细想想,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五婶以前坐第一胎的月子时,主要是因为受婆婆的气,你五叔又是个窝囊的,别说帮我说话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以我才看他不顺眼。”

“你媳妇不用应对难缠的婆婆和公爹,你也顺着,你媳妇肯定不会看你不顺眼。”

五婶这么一说,顾钧立马想到了他爹那边。

为了避免他们抽风,还是得去警告警告。

顾钧朝着老顾家的自留地走去。

还没见着人,就听见了他后娘陈红的声音。

“我们那会儿怀着孩子,谁不是到生之前都还在地里干着活,就他家的金贵,怀上孩子到生,也没上几天工,最后还不是生了个丫头片子。”

“叫他们不孝顺,遭报应了吧,我瞅着他们夫妻俩也不像是能生出儿子的,下一个肯定也是丫头片子。”

和她唠嗑的大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田埂,对上了顾钧冷冰冰的视线,脸色顿时一僵,忙拍陈红:“别说了。”

陈红也是个反应迟钝的,压根就没意会是在提醒,反而纳闷道:“咋地,我还不能说了?”

“他们就是生不出儿子。”

话音才落,就听见后边传来幽幽的声音:“我们能不能生出儿子,不用你关心了。”

陈红背脊一凉,随即抬着下巴转身瞪向顾钧:“咋地,我就说了几句,你就想耍横的不成?!”

顾钧笑了笑:“不耍,不过……”

他顿了顿,冷下了脸,继而道:“不过提醒你一句,让你大儿子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一点,万一哪天走夜路,被人套了麻袋打一顿,打得断子绝孙,那就不太好了。”

陈红顿时想起了以前的事,脸色顿时一白。

自己大儿子也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顾钧说打,那可是真打。

他们一家子都知道是顾钧打的,生产队其他人都能猜出来。

可大满也给顾钧做证,说当时他们在一块,顾钧不可能去打人。

可谁不知道,大满和顾钧那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作证的话根本不能信。

而且大队长也偏帮顾钧,就说有人证,也没见着人的脸,不能随随便便就定罪,所以这事就轻轻揭过了。

每每想起,陈红都觉得心梗痛。

顾钧依旧不疾不徐道:“我媳妇正在坐月子,要是不知道从哪听了些不好听的话,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让她受委屈了,我可能会犯浑,你可要悠着点。”

陈红顿时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骂道:“老娘不过就碎嘴了几句,哪个出现在你家媳妇面前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去惹你这煞神。”

顾钧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最好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就走开了。

等人走了,陈红才骂骂咧咧道:“他是不是有病,我能去惹他这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