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履约(第3/3页)

虽说不知餍足,心痒难耐,但到底怜她初经人事,愿意放她一马。

感觉怀中温香软玉,眸光渐深,“不过,若你再乱动,可休怪为夫食言。”

听闻他的话,石韫玉浑身一僵,又闻那低哑的“为夫”二字,更是一阵恶心。

死装货,她要受不了了。

顾澜亭借着朦胧月色,见她青丝缭乱铺枕,杏眸含雾带露,朱唇褪尽血色,偏生颊边惊起两抹海棠染露般的薄红,这般楚楚风姿,恰似月下梨花带雨,风中弱柳扶烟。

见她惊惶至此,终是心软,温声安抚:“罢了,安歇罢,明日便要启程返京。”

说罢松了臂膀,将她轻轻翻转,自后环住纤腰,脸埋在她后颈发丝里。

石韫玉分明感知身后炽热,吓得屏息凝神,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直到后半夜,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

顾澜亭早早起身,收拾妥帖后推门进来,凝雪坐在镜台前,小禾执着犀角梳为她梳理青丝。

他伸手接过木梳,立于她身后,轻柔梳着她绸缎般的长发,望着铜镜中的脸。

她和他在镜中对视,片刻后缓缓垂下眼。

待青丝理顺,他将木梳交还小禾由她挽发髻。

他看了她一会,忽而想起什么,开口道:“赵家那几人,你可想好如何处置?”

石韫玉愣住,没想到他会询问她的意见,沉默片刻方道:“赵柱与赵大山作恶多端,按律关押几年也是应当。张氏与刘氏……”

她抬眼望向窗外天光下摇曳的花木,轻声道:“放她们归家去吧。”

这两人是帮凶,但想必也在牢狱中受够了磋磨,算是偿清了孽债。

没必要赶尽杀绝,不如就放二人回家。

顾澜亭颔首,当即唤来侍从往府衙传话。

用过早膳后,准备启程。

顾家一大家子都在府门口送别,容氏和顾老夫人含着泪,一叠声的唤“亭哥儿”,让他照顾好自己云云。

石韫玉敛目垂容站在他后边,一言不发,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

片刻,顾澜亭朝家人拱手作别,利落地翻身上马。

石韫玉踩着脚凳上车,回望这座困了她八年的宅院,缓缓放下车帘。

马车穿过街市,杭州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至运河码头,千帆云集,百舸争流。

一艘三层官船巍然泊在岸边,小禾搀扶着石韫玉登上跳板。

官船启航,破开粼粼波光。

石韫玉独立甲板,望着两岸景致倒退变幻。

先是粉墙黛瓦的江南民居,继而出现桑田阡陌,转眼又见青山如黛。

运河宛如玉带,蜿蜒北去。

“离了故土,可觉伤怀?”

耳畔忽然响起温润嗓音。

顾澜亭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垂眸静望着她。

石韫玉轻轻摇头:“那不是我的家。”

“哦?”

顾澜亭挑眉,“那你的家在何处?”

她凝望远处水天相接之处,烟波浩渺中白鹭翩飞,良久才飘渺道:“大约……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江风拂起她月白的裙袂,鬓边碎发轻扬,整个人仿佛要化作一缕轻烟,随时都会消散在苍茫山水之间。

顾澜亭心头莫名一跳。

他强压下这怪异之感,笑道:“你难不成不是杏花村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