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彻底恢复(第2/2页)
一想到服用假死药清醒后的那一幕,石韫玉就控制不住浑身发起抖来,脑海中像被一把刀搅动,痛得神志模糊。
她喘息着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着被缘,不敢再去想那画面。
好一会,她才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石韫玉觉得此刻的她就像曾经看过的《茉莉香片》里描述的那样——她不是笼子里的鸟。笼子里的鸟,开了笼,还会飞出来。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
虽说或许并不贴合原文所象征的内涵,可她此刻的境况,却又有种可悲的相似。
在这种封建时代,顾澜亭不死,她作为她的妾,将永远逃不脱他的掌控。日复一日,年深日久,她会腐烂在那屏风上,死了也在那。
可直接杀他,未免太过便宜他了,而且她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杀朝臣,她逃不掉追捕,下场会很惨。
还需要再忍耐下去,等待一个机会。
方才不让小禾说出去她吐血的事,是故意的。
因为小禾作为签了死契的婢女,最多纠结一两日后,定还是会如实禀报给顾澜亭。
她要顾澜亭愧疚,要他彻底歇了再和她亲近的心思。
毕竟一个恢复部分记忆,在畏惧厌恶他的同时,却还下意识不想让他的担心的凝雪,更能让他怜惜,甚至消减他的疑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即闭目假寐。
顾澜亭进来后,就看到她闭眼平躺着,脸色透白,似乎又睡着了。
他站在床侧,不敢贸然靠近,示意郎中过去诊脉。
郎中手刚搭到她手腕上,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是谁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然而紧接着当她看到立在不远处的顾澜亭时,立刻面露惊惧,瑟缩到床脚,紧紧抱着膝盖,不让人靠近。
郎中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不敢再动,回头看向顾澜亭,面露难色:“爷,这……”
顾澜亭脸色不大好看,站在原地没动,放缓了声线安抚:“我不靠过去,你让他看看。”
小禾也在旁边小声哄。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伸出了手。
郎中赶紧过去诊脉,片刻后起身回禀:“没什么大碍,就是受惊虚弱,开几贴安神的汤药喝两天便好。”
顾澜亭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颔首道:“好,去煎药吧。”
郎中退了出去,小禾也要躬身退下,凝雪却白着脸拽住她衣摆,摇头啜泣:“你别走,我害怕……”
小禾看了眼顾澜亭,面露犹豫,也想留下来陪着她。
顾澜亭皱了皱眉,沉声道:“出去。”
小禾不敢违抗,只好小声跟凝雪说了句“姑娘别怕,我就在外头”,才躬身退了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澜亭刚想靠近床榻,就见她把被子蒙到头上,缩成一团抖得厉害,隔着被子都能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
他走到床侧坐下,耐心哄了几句,说了些软语,凝雪却还是在被子里闷闷地哭着,不肯露头。
他有些无奈,怕她闷坏了,只好伸手强行把被子拽了下来。
夏天闷热,被子捂了这许久,石韫玉的脸憋得通红,面颊上满是泪水,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狼狈不堪。
顾澜亭见她这般模样,害怕她恢复记忆,声音下意识沉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石韫玉身子颤了一下,抱着膝盖缩在那,眼泪一个劲往下掉。
顾澜亭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刚靠近,就被她激烈地一把挥开,一副见到洪水猛兽的模样。
他不敢再动她,只好坐在床边,温声软语地安抚着。
半晌,她才似是平稳了情绪,慢慢停止了哭泣,缓缓抬头看向他。
她眼里还盈着泪水,望着他的目光里除了恐惧,竟还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
顾澜亭看到她的目光,心顿时发紧,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试探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石韫玉抹了把眼泪,咬着唇半晌没吭气,直到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两遍,才闷闷嗯了一声。
顾澜亭心一点点下沉,声线也跟着紧绷起来:“你想起什么了?”
问罢便紧紧盯着她的脸。
石韫玉抬眼看了他一眼,恐惧似的飞快垂下头,小声道:“我想起来,你在梅林里的亭子里折辱我,骂我……”
“骂我身份低贱,说要我知道何为尊卑,何为本分。”
“说……”
“够了。”
顾澜亭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