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入狱(第2/2页)
细细斟酌过后,石韫玉决定再等一等,起码要先和许臬联系上,问清楚状况了,再做决定。
当天夜里,顾澜楼回来,石韫玉得了消息后,请他一叙。
月明星稀,秋风寒凉。
石韫玉坐在榻边等了片刻,就透过窗子看到顾澜楼阔步行来,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待人入内,她立即起身问道:“你大哥现下如何?”
顾澜楼略施一礼,神色凝重,低声道:“我得消息,大哥此番似乎是被二皇子一/党参劾。”
石韫玉示意他坐下,两人对坐在榻上,中间隔着小几。
她斟了杯茶推过去,皱眉道:“这是构陷吧?”
顾澜楼握着茶杯,白雾袅袅,将她的脸遮挡的影影绰绰。
他闻言颇有些讶异,“你相信大哥?”
石韫玉心说自然不信,不过她觉得按照顾澜亭的城府,做事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况且……二皇子党也不可能这么蠢,直接就让自己人指控顾澜亭。
陛下虽想通过对东宫属官开刀来敲打太子,却未必愿见二皇子对兄长出手。
纵是暗流汹涌,明面之上,兄弟相残绝不容于圣心。
她疑心此事或为太子之局。
心里这般想,她面上却不显,点头道:“我自是信他的。”
顾澜楼叹道:“大哥既入诏狱,便非寻常审讯可了,少不得受些苦头。”
“幸而陛下似无意将大哥赶尽杀绝,当今要务,乃寻得二皇子污蔑之证,呈至御前,方可翻案。”
闻言,石韫玉若有所思。
关押于诏狱,意味着案件由皇帝亲控,便于锦衣卫或东厂进行不间断的刑讯和审讯,不受外界,尤其是文官集团干扰。
案件由北镇抚司主审,东厂太监可能会在旁听记或直接参与审讯。审讯取得口供后,案卷直接上报皇帝。
皇帝可能直接下旨定罪,也可能下令让三法司进行会同审理。但在厂卫已经定调的情况下,三法司的会审往往只是走个过场,认可厂卫的结论。
最终判决通常由皇帝批准,顾澜亭这罪名若坐实,最轻也是革职流放,重则处斩抄家。
倘若……能先一步寻得顾澜亭罪证,将他钉死在“徇私舞弊”和“奸党”的罪责上,便可将他拉下马来。
她问道:“太子殿下那厢……”
顾澜楼道:“殿下不能插手此事,不然便是坐实‘奸党罪’。”
石韫玉放下心来,面上浮现出担忧,询问道:“那你如今可有头绪?”
顾澜楼脸色愈发沉冷,摇了摇头道:“大哥出事前,未向我透露半分,故而眼下尚无头绪。”
他看到凝雪面色发白,以为她害怕,便温声安抚道:“嫂嫂莫怕,大哥断不会行徇私舞弊之事,证其清白之据,我必尽快寻得。”
“这几日嫂嫂且安心居于府中,莫要乱走,二皇子党行事歹毒,指不定会做些什么。”
石韫玉嗯了一声:“好,一切还得多劳烦你。”
顾澜楼点了点头,起身道:“我去问问顾风顾雨几个情况,嫂嫂若有何事,派人来知会一声便可,我近几日都会留在府里。”
石韫玉应下,便目送他离开。
秋雨潇潇,夜寒浸骨。
承天门东南侧,与皇城仅一街之隔的诏狱内阴湿晦暗,壁上油灯昏黄,犹如鬼域。
牢房一角,顾澜亭屈膝坐在枯草堆上,后背靠着石墙,双目轻阖,脸色苍白如纸。
他后背是纵横交错的鞭痕,玉色的衣衫洇着暗红血渍,俨然已经受了一番刑。
一片静谧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看向牢房外。
昏暗中,孟阶自长廊阔步行来,狱卒帮他把牢房锁链打开,便屏息垂首退至廊外。
狱卒们心知这位上任不久的镇抚使,此来必是要对这东宫近臣动用私刑,皆垂着头细听动静。
孟阶垂眸睨着角落那人,声音冷淡:“顾大人是聪明人,何必苦熬?早画了押,陛下念及旧情或可宽宥三分。”
顾澜亭低笑一声,坐直身体,姿态从容:“孟大人说笑了,顾某平生最恶弄虚作假,岂能行那徇私舞弊之事?”
孟阶冷哼一声,拔刀出鞘,刀尖在顾澜亭小臂的鞭伤中缓缓搅动,血珠顺着刀槽滴落,吧嗒吧嗒作响。
顾澜亭衣袖染红,面容愈发苍白,神情却依旧平静。
孟阶似乎因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来了火气,阴恻恻道:“顾大人可别想指望令弟,亦或者你那小妾为你奔走脱罪,北镇抚司的缇骑早已严加监控,你还是早些认罪为妙。”
顾澜亭闻言面露愠色,咬牙道:“卑鄙无耻,你这是构陷!”
正当此时,一名锦衣卫疾步趋近,在孟阶耳边低语几句。
孟阶眉头微拧,朝那锦衣卫略微颔首,随之收刀入鞘,对狱卒道:“严加看管,若教他寻了短见,唯尔等是问!”
语罢匆匆离去。
狱卒关好牢门,思及孟阶之言,索性搬椅坐于门口,紧盯顾澜亭防生意外。
顾澜亭被刀搅了伤口,额头一层冷汗,唇无血色。
他闭眼靠在墙上,于黑暗中微微勾唇。
此番入狱,本就是他和太子之谋。
孟阶,是他们安插在二皇子身侧的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