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簿公堂(女主含量少,主要……(第2/2页)
他略作思忖,缓缓道:“王大人不愧是老刑名,观察入微。不过您所提及的几点,恰恰更能确定此信系伪造无疑。”
“其一,罗纹笺顾某确曾用过,但因价昂且过于风雅,多用于誊抄诗文集或赠答至交,从未用于公务信函,詹事府存档卷宗可证。伪造者选用此纸,或是知顾某偶用此物,却画蛇添足反露马脚。”
“其二,王大人提及火漆印泥颜色与东宫常用配方相近。这便奇了,若此信真是顾某和前太子殿下来往,必是极隐秘之事,岂会用上带有东宫标识特征的印泥?这岂不是自留把柄,唯恐旁人不知信与东宫有关?”
说着,他冷笑一声,“此一处非但不是罪证,反而更能说明有人伪造信笺,构陷忠良!”
他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巧妙将对方抛出的物证细节转化成了自己辩白的有力依据。
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静乐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刑部尚书与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低声交换意见,面色愈发凝重。
顾澜亭凭借辩才让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片刻后,陈阁老沉声道:“笔迹之辨各执一词,周明德之证语焉不详。刑名之道讲究‘铁证如山’,此信来源为何?传递链条可清晰?”
他目光扫向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略显尴尬:“回阁老,此信乃匿名投于都察院门前,由十二道监察御史所捡拾,其后呈上朝堂。其源头……尚未彻底查清。”
眼看这局面于静乐党不利,若再无好的证词证据,前太子党再稍加运作,顾澜亭翻案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本该焦躁的静乐听了这话却并无急色,她反而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首辅所言极是,单凭一封信确实难以让某些心思缜密、惯会撇清之人认罪。”
她望向顾澜亭,语调讥诮:“顾大人方才辩称从未有‘共图’之语,句句在理,几乎让本宫都要信了你这番忠贞不二的剖白了。”
不待顾澜亭回应,静乐唇角勾起,目光透出几分得意,抚掌道:“对了,瞧本宫这记性,光顾着辨这死物,倒忘了还有个活生生的人证未曾传唤。”
她提高声音,“带人证!”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顾澜亭面色如常,袖中的手指却缓缓收紧,一双桃花眼底覆了层寒霜。
脚步声自堂外甬道传来,不疾不徐。众人引颈望去,只见两名衙役引着一名女子步入大堂。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交领绫袄,外罩淡青色比甲,下系浅碧马面裙。
她生得极美,眉若春山,眼如秋水,肤色莹润,行走间自有一番沉静从容的气度。
她径直走到堂中,在顾澜亭身侧约五步处停下,并未看他,姿态端庄敛衽,向着主审的方向拜倒,嗓音平稳清悦:“民女凝雪,叩见公主殿下、诸位大人。”
“我原为顾澜亭府中妾室,今日上堂,是要检举顾澜亭昔日确曾暗中结纳朝臣图谋不轨。那封呈堂的信……是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我曾亲眼见他书写类似文书,笔迹用语,一般无二!”
顾澜亭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身旁跪地的女子身上,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唇间突然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