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朝花夕拾(七)◎

番外朝花夕拾(七)

姜萝不听话,没有如苏流风的愿。

炙剑。

起了势。

圈在肌肤白净的虎口间。

姜萝粉嫩匀称的指甲盖搭拢其上,要放不放。

姜萝十分无辜:“可是先生,你好像并不想我收手?”

苏流风眼角潮红,他认命地闭上了眼。

“我……”他想辩驳,可是衣下罪状确凿,他狡辩不得。

姜萝又在欺他。

姜萝看苏流风的薄唇都抿得苍白,耳根红得滴血。

有趣!

她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他。

小姑娘双手撑着下颌,笑得人畜无害,问:“先生想吗?”

苏流风早已意动,他只是本能地压制自己的欲心。

他不想让妹妹取笑,也不想让她看出端倪。

眼下,姜萝媚眼如丝,又戏弄他:“先生即便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

肉眼就能看出来的反应,撒谎又有什么用呢?

苏流风的面子今日是全没了。

克己复礼的郎君终于在小姑娘面前放低了姿态:“想。”

清冷的嗓音比平常低哑,细弱蚊蝇。

姜萝笑出声:“可是先生,我来癸水了。”

她早早备着这句话了,就等着今日,看苏流风的笑话。

果然,先生像是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原本就红润的耳,颜色更深。

他对姜萝从来没有火气,如今也不过是伸手揽她,小心抚了一下她的后腰,问:“阿萝腰疼吗?既如此,为何席间还要吃酒?”

姜萝错愕。

苏流风观察入微,记事也细致。

他记得她第一日来癸水,腹痛得厉害,时常要窝床上抱着汤婆子入睡。

而他即使被她戏弄了,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仍是关心妻子。他怕她来了小日子,吃酒会惹得腹痛……

他当真是事事以她为先。

姜萝忽然感到内疚。

小姑娘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懒懒地挨靠进苏流风的怀里,从他微动的喉结,一路往上吻去。

软。舌,沿着嶙峋的核喉,亲至颊侧,诱得苏流风不住往后回避。

直到姜萝占据上风,得意洋洋地逼近,郎君忍无可忍,终于扣住了她纤细伶仃的腕骨。

“不要闹。”

轻轻的叹息,有认输的意味。

“我讨厌先生坐怀不乱的样子。”

姜萝的自尊心被伤害了,她又要闹脾气。

明知苏流风是为她好,月事里不能同房,但她还是止不住想要发火。

苏流风无可奈何,为了哄劝家妹,只能放纵本心。

他依着她便是了。

郎君有力的臂膀搂住小姑娘的腰侧。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上姜萝浓密的发髻。

怕弄疼她。

连指。腹贴发的动作都微蜷,不敢绞到她的乌发,处处透露小心。

她被他禁锢在了怀中。

沁入口鼻的,皆是苏流风身上那一味熟稔的山桃花香。

馥郁的香气萦绕她周身,苏流风真正靠近姜萝,她又能感受到独属男人的冷冽气势。

其实苏流风也并不那么好欺,姜萝莫名想要退缩,然而被这样温暖的怀抱圈禁,她只觉头晕目眩,人都昏昏沉沉。

小姑娘漂亮的杏眼一抬,入目便是苏流风那得天独厚的俊秀皮囊。月光照入马车缝隙,车厢里充盈晕晕的荧光。

苏流风不是一个擅长主动的人。

他喜欢事事顺着姜萝的心意,若她有所需,他必迎之。自己的欲。念倒其次,被他孤零零置于第二位。

而今日,姜萝教他,不要这样压抑。

身随心动,也是一种情趣。

苏流风若有所思地垂眉,随即顺从本心,吻上了姜萝。

姜萝没想到先生开窍这般容易,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很快,唇上辗转的冷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脊骨一阵酥麻,战栗感自腰窝直蹿后脊。

苏流风的吻不说有多少技巧,但很温柔、缠绵。

糖饴似的甜嘴,她会溺亡在他深情的眼里。

起初只是唇舌,试探。

浅尝辄止。

很快,越品越深,渐渐沉沦其中。

姜萝闭上眼,耳畔唯有震耳欲聋的心跳,辨不出是她的,还是他的。

慌乱间,她循着本能,勾缠上苏流风。

衣带渐次凌乱了,一肩春山覆了月光。

她气喘吁吁,搂住苏流风的时候,却被矜重的郎君制止了下一步动作。

“先生?”姜萝盈满秋水的眸子,尽是茫然神色。

苏流风气定神闲帮她整理好衣襟。

旖旎风月散去,小姑娘的樱唇噘得能挂小油壶:“您拒绝我?”

苏流风镇定地掀起长睫,凝视怀里的小妻子:“不可。”

“为什么?”

“阿萝来癸水,需要静养。”

闻言,姜萝一时语塞:“……”

她总算知道,何为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苏流风哪里那么好欺负,他分明是睚眦必报的主!

姜萝生了闷气,很难哄的那种。

一直到苏流风抱她回房,她也没摆一个好脸色。

夜里洗漱完,苏流风给姜萝准备了几条他缝制的月事带,每月他都会用软绵软缎给她裁新的替换。

从前第一次拿苏流风准备的小物,姜萝还有点脸红。

但用多了,姜萝也渐渐习惯了,要是让人知道,佛子不但会动针线活,还会为她准备私人的小物,恐怕人都要吓得晕厥过去。

看到苏流风为她置办的东西,姜萝心里憋闷的气儿烟消云散了。

等到睡觉的时候,她还主动往后挪了挪,滚到苏流风的怀中。

郎君受宠若惊。

他对姜萝的事都很敏性,自然知道姜萝生了气。

可是他不能顺着她的心意妄为。

姜萝不懂事,他比她大,就更应该稳重起来。

幸好,小妻子疼他,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没有冷战一整夜。

苏流风静默地低头,温柔地问:“腰和肚子疼吗?要喝点热姜汤吗?我问过赵嬷嬷,说是喝点温热的姜汤,小日子里会好受一些。”

姜萝给他献殷勤的机会,她转过身,趴到苏流风的胸口。

姜萝没有挽发,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铺陈了苏流风一臂。

苏流风失神,很快,错开了眉眼,不敢多看。

他的定力,并非姜萝想的那样坚毅。

小姑娘点头:“嗯,要喝。先生再给我多添两块糖,我要吃点甜的。”

苏流风悉心辨别姜萝说话的语气,确认她的确消了火气,不由抿出一丝笑:“知道了。”

先生唯命是从。

这样冷的天,即便让苏流风从睡暖了的被窝垛子里立马抽身出去,他也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