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4页)
盛凝玉
用上了十足的灵力,将自己的声音远远传送到外,近乎是所有在褚家外部除障的修士都能听见这一句话。
“我盛凝玉心悦之人,与之成为道侣之人,从来心心念念之人——”
“——从始至终都是谢千镜。”
这话说出来有些黏糊,甚至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幼稚,那些修士各个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这、这是剑尊的声音么?”
“废话!除了剑尊,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叫‘盛凝玉’?”
“谢千镜?名字倒是好听,还有几分熟悉……”
“你还管什么熟不熟的!——剑尊的道侣不是褚家家主么?”
“你们都在想什么!根本的问题难道不是剑尊——”最后一人急急的开口,几乎是脱口而出。
“——剑尊会说这样的话么?”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连除障之人都变得动作小心了起来。
最后这修士才猛然惊醒,原来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只是没人敢问出口!
在鬼气肆虐,寒风萧瑟之中,有一赤红的身影立于其中,周身气势似裹满了寒霜冰棱般骇人。
那人被凤潇声的气势吓得浑身寒噤,再不敢言,然而就在这时,却听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她。”
所有人呼吸一窒,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人不信,战战兢兢地上前行了一礼:“小人不敢妄认,敢问凤少君,方才那道声音,当真是明月剑尊?”
其余修士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凤潇声懒懒的抬起眼。
依照她的性格,本是不该对这些闲杂人等多言的。
谁若是敢这样拦下她的路,还质疑她的话从,都不必她出手,自然有护卫替她料理。
只是如今盛凝玉回来了。
于是她的脾气,便也好了许多。
“本君确认,是你们的明月剑尊。”凤潇声冷哼一声,法器百羽莫阑扇轻轻摇晃,“方才被困时,都未见她使出这样十足的力气。”
这是、这是在责怪剑尊?
众人面面相觑,讷讷不敢言。
凤少君如今围观群众,自然不敢反驳,可明月剑尊同样如此,先前众人或许将其遗忘。可是经历过这一遭,谁不念及盛凝玉几分救命之情,谁不想起昔日剑尊如明月高悬般的风采?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微弱的辩解:“许是有人假冒……”
“我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凤潇声猛地转过身,旋开的红衣招摇繁复,与月色似的外纱交融,宛如月夜下亮起的点点星火。
凤族少君冷下脸来,“在诸位心中,我凤族之人便是如此识人不清么?”
“不不不!吾等绝无此意!只是担心有人冒名剑尊行事,欺瞒众生,抹黑剑尊!”
众修士感受到凤潇声未收起的百羽莫阑扇上的森然,还有周遭被她一招除去的鬼气,顿时齐齐弯腰行礼,凤潇声冰霜似冷肃的神情这才缓和一些,她飘到先前开口那人身前,慢慢道,“我与她年少相识相知,断不会错认她的声音。”
“相识相知”四个字尤其放满了语气,生怕人听不清似的,几乎是嚼碎了说的。
那人受宠若惊的抬起头,有一瞬,他怀疑自己错认了凤少君语气中的炫耀,犹豫了片刻,才大着胆子道:“少君与剑尊的交情,自然非寻常人能企及。”
嘶!
这话也敢乱说?!
在场众人许多都还是摸不清这二位如今的关系,虽然方才看着不错,但说不准是逢场作戏?
也不知——
这个想法将将冒出,仅下一秒,在触及到凤潇声的神情时,便彻底烟消云散。
只见这位身着锦绣仙衣的凤族少君身上的气势一泻,属于上古神族血脉的凌然褪去,她甚至小幅度的扬起了唇角,竟然是笑了。
这笑容不同于往日的凌然庄重,让人不敢冒犯,反而看起来有几分少年般的骄傲得意。
她彻底收起法器:“此处鬼气已了,走了,随本君回去看看。”
……
依照恢复的记忆,盛凝玉粗浅以为,按照谢家小仙君的性子,是不在意如“未婚道侣”“未婚夫”这些轻飘飘的俗世虚名的。
不仅不在意,说不定还有些不解她此刻的郑重其事是为什么。
可是盛凝玉偏又固执的觉得,这是不一样的。
她不知道谢千镜在出了秘境后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将他介绍给师门、亲友。
她盛凝玉喜欢的人,就应该叫嚷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将曾经那些迫于《天数残卷》的预言,而不能宣之于口的,悉数弥补回来。
话音落下,废墟之中落针可闻。
香夫人睁大了眼睛,电光火石间的一瞬,她猛地将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那年冬日雪夜,剑尊持剑踏月而来,原是为了……是为了谢公子求的香?”
【——我未婚道侣是个傻子,若我一直不去,他恐怕要一直在雪里等我呢!】、
少女音色清亮,脆生生的,好似要将每一丝的爱意都昭告天下。
盛凝玉想起那时的场景,也不由一笑。
真奇怪,本以为被放在记忆中再也想不起的场景,此刻却历历在目,好似昨日她才与那个妖鬼在雪中别过。
“是他。”盛凝玉偏过头,觑了一眼谢千镜,却见他木木的发愣,顿时有些心虚。
且不说“傻子”这个形容,她这样张扬不顾,都没问过谢千镜一声,就这样将两人绑在一起昭告天下,怕是这小仙君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盛凝玉不敢再看谢千镜,轻咳一声,晃了晃脑袋,扬起眉毛,挑起了一抹肆意的笑:“阿燕姐姐,那时不巧,如今我也算带他来见你了。”
那时神采飞扬的面容犹在眼前,与面前这个长成后依旧难掩肆意的人融为一体,香夫人心头顷刻间如花蕊般柔软。
她用几乎是纵容的、叹息般的声音道:“真好啊。”
原不恕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又看了眼对面的师妹,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
但盛凝玉半点没察觉,在此刻,她更在乎另一人的情绪。
谢千镜怎么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盛凝玉偏过头,思索了几秒,目光中腾然升起了着些许不敢置信,又有些委屈道:“谢千镜,难道你现在想悔婚了?”
刹那间,在暗处的魔修们倒吸一口凉气,被瞬间铺开的魔气压得几乎匍匐在地,全然直不起身来。
娘咧,剑尊大人您在说什么啊!
“——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