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一夜之间,多处囤积粮草的小城寨火光冲天,尽管大雪很快压灭了火焰,但焦糊味和绝望的哭喊却弥漫在寒风里……
又一日,一支高丽运粮队在雪原上被唐军铁骑截杀,粮草被尽数焚毁,幸存者带回了唐军如神兵天降的恐怖消息……
更有外围的哨卡,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清晨,被发现全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被积雪半掩的血迹……
高丽人设想他们厚重高大的城墙能挡住唐军,谁知几声疑似地动雷鸣的声响过后,他们的城墙就垮塌了,而城中的他们就如同待宰羔羊,一时间,唐军有天神相助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高丽人之间蔓延。
“唐军……唐军不是人,他们是鬼,是神,不怕冷,也不怕高墙!”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大的雪里行军的?”
守城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弹压,却无法驱散士卒眼中的恐惧。他们倚仗的严寒,唐军似乎毫不在意,唐军将士身着厚实的冬衣,外罩精良铁甲,饮食热水、姜汤供应不断,后勤保障之完善,远非高丽军队可比。他们倚仗的险要地形,在唐军高效的雪橇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打击,都让高丽军心震荡,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深渊。
此番唐军出征的雪橇是李摘月根据后世改动的,这个时候虽然地处寒冷地区的人也琢磨除了用木板制成滑雪板,充做木马,防止塌陷,但是比较粗糙。
李盈看到李摘月接连拿出这么多东西,又是新军粮又是雪橇爬车,既感动有害怕,她感觉,若是此番东征高丽大捷,自家师父已经将一部分功劳给占了,她老人家若是开口将自己留下,以陛下对她的信任与恩宠,肯定答应。
还好,师父最理解她,知道劝不住,没去求陛下!
……
贞观十三年正月,辽东,风雪依旧。
在冻土上扎营半月有余,李盈裹着厚厚的裘衣,坐在营帐前的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长安城里的悠闲日子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鹿安宫那株老梅该开花了,书房里暖融融的地龙,还有师父烹茶时氤氲的水汽……
想着想着,心头不由得一阵发酸。
她想师父了,其实师父若是开口再留她几次,她说不定就答应了。
“他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李盈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渐渐红了,盯着面前噼啪作响的火堆,嘴唇不自觉地噘起。
正在一旁翻烤胡饼的苍鸣瞥见她这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小祖宗啊!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急急将烤得焦香的肉馅胡饼递过去,“诺!刚烤好的,给你吃!你可别这样,等郎君出来瞧见了,非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不可!”
李盈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一把接过胡饼,倔强地别过脸:“被烟熏得!”
说罢狠狠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肉馅咸香,熟悉的滋味让她鼻尖更酸了几分,这饼还是师父给他们准备的,备了足足三大车,前些日子她以为吃完了,没想到还有。
看着她闷头吃饼的模样,苍鸣摇了摇头,又给火堆添了几根柴。树枝在雪地里发出吱呀声响,他吊儿郎当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你说这辽东,一年里倒有半年是冰天雪地。将来就算打下来了,镇守在这儿的将士可要受苦了。粮食种不了几茬,天寒地冻的……”
他自然盼着大唐疆域辽阔,可随着郎君来到这苦寒之地,才真切体会到前隋为何屡战屡败。在这等严酷环境中磨砺出的高丽蛮子,确实凶悍得紧。
李盈咽下口中的饼,淡淡道:“师父说过,辽东虽常年酷寒,地底下却埋着不少宝藏。”
苍鸣眼睛一亮,立即凑近:“晏王说的宝藏?是金银珠宝吗?”
李盈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抠脚下混杂着雪渣的冻土。指甲在坚硬的土面上划出浅痕,只带起些许冰沫,她恹恹收回手:“你想得美。这里历来苦寒,又无富庶古国,哪来的金银珠宝。”
苍鸣:“可你刚刚说……”
李盈:“师父说辽东很多地底下都有大量的煤矿,当然也有其他矿。”
苍鸣眉心微锁,若是地下真有那么多煤矿,这辽东也不算没有可取之处,只不过……
“晏王从未来过辽东,如何知道这些?”他不解道。
李盈被问的莫名,一脸理所当然:“我师父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奇……”苍鸣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一时语塞,李盈说的这些虽然乍一听无理,仔细一品味,也……似乎也说得通。
告诉她的是晏王,晏王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天地下谁也不知道。
着实深不可测啊!
苍鸣好奇道:“那晏王可告诉你那些矿在哪里?”
李盈摇头:“师父只说很多,随便找,没说在哪里。”
她对此的理解,就是因为太多了,所以师父也就懒得说。等到明年开春立夏,她可以让人寻找一下,寻找好手用炸药炸几个深坑,看看能不能将矿给寻出来。
“哦。”苍鸣也没有追根究底,如今他们还在打仗,外面风雪凛冽,他只想窝在帐篷内好好烤火,可惜刚刚没抢到肉,若是有靠些肉,岂不美哉。
这时帐帘掀动,苏铮然从李世民的大帐回来。他一眼就看见李盈围在火堆旁吃饼,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眸光倏地锐利起来,幽幽扫向一旁的苍鸣。
苍鸣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属下可不敢欺负阿盈姑娘!方才她是想晏王了,属下又哄不住。”
他暗忖,就算是郎君亲自在此,怕也哄不好这小姑娘。
苏铮然在李盈身旁坐下。火光映照着他冷艳的侧脸,常年略显苍白的面颊仿佛染上了胭脂。他温声道:“你既已来到战场,思乡念亲在所难免。你是个好孩子,此番东征定能立下大功,待回到长安,斑龙必定欣慰。”
李盈蔫蔫地抱着膝盖:“除非我能立下超过李阿翁的功劳,否则若是在辽东受了伤,回去定要挨骂。”
苏铮然眉梢一挑,眸光闪过笑意,“斑龙不骂人!”
这话一出,帐内的苍鸣和李盈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胡说八道”。
苍鸣暗自腹诽:郎君,咱们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满长安谁不知道晏王最是难惹。
李盈更是斜眼看他:“苏先生,你摸着良心说,就因为咱们执意要来辽东,师父背地里会不会骂人?”
虽然那是她亲师父,但是师父只不过平日骂人不吐脏字,惹恼了她,就是陛下也要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