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强吻(3合1)(第4/5页)
而后,再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起身推门离开,徒留下冰冷的空荡。
这一走,又是数日渺无消息。
舒澄望着外面那自由的湖泊,好几次想要从楼上直接跳下去。可就连窗子都紧锁着。
一日午后,她目光不经意落在那花园里的粉色玫瑰和番红花,在奥地利春日的暖阳里,如火一样盛放。
从那天起,舒澄忽然开始无比乖巧,仿佛想通了什么,甚至主动点菜。
“麻烦您帮我煮一壶冰糖梨水吧。”
“晚上我想吃清蒸黄鱼、茄子煲,和红豆莲子羹。”
张妈见她有胃口十分欣慰,无论什么菜式,都会尽力满足。
假意入睡后,耳朵贴着卧室门,她能听见张妈在走廊里放轻的汇报声:
“……太太今天气色很不错,是的,早上喝了牛奶,还……”
虽然佣人都不能带通讯设备进庄园,但他们人手一台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只能用于联系贺景廷。
某天下午,舒澄问:“能不能给我一沓白纸,还有画画用的铅笔、橡皮?”
张妈面露为难,不知能不能答应。
“铅笔而已,我还能用来抹脖子不成?”她笑,又补充道,“你问他吧,就说我太无聊了,想画些设计图打发时间。”
于是,张妈去了另一个房间打电话请示,回来时,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太,先生同意了。”
有了稿纸和画笔,舒澄常常趴在卧室的茶几上画稿。
后来,她的乖巧似乎换来更多空间,短短几天又有了书桌、香薰,有了茉莉花香的洗发水、泡沫浴球……
她好像真的接受了这一切,脸上笑容也多了,有时还会和张妈聊聊闲天。
“您女儿在维也纳学小提琴?这曲子一听就是很有天赋……”
有一天,舒澄望着花园,忽然问:“外面今天阳光真好,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
张妈愣了下,内疚道:“抱歉,太太,我知道一直待在屋里有些闷,但……”
她笑了笑,懂事地退而求其次道:“那……能不能帮我摘些鲜花,放在屋里了?这样也能感受到春天的味道了。”
张妈连忙点头:“那当然了!”
很快,一束漂亮的粉玫瑰就插进了卧室的花瓶,香气馥郁,花瓣新鲜,还带着晨露。
入夜后,等门缝里走廊的灯光完全漆黑。
舒澄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趁着薄薄的月光,将那玫瑰花瓣拨开。
她没有其他工具,只能用指尖轻轻地扫过花蕊,极为小心地,把细细的花粉拨进装香薰的小盒子。
鲜花每天早上都会换掉,大把、大把地插.进花瓶,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它的花蕊有一丝被拨动的痕迹。
几天后的傍晚,贺景廷终于回到了别墅。
舒澄与他共进了晚餐,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满桌佳肴。这是他们来奥地利后,难得和谐而又温馨的一顿饭。
温暖的烛光闪动,映在女孩洁白的侧脸。佣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两个人对坐。
先前贺景廷在电话里听到,还不敢完全置信,如今亲眼看见她面色红润,专注地小口咬着汤包,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你怎么不吃?”
注意到他几乎未曾动筷,舒澄温声问。
他唇色有些淡:“还不饿。”
刚下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饭菜的香气反而让他隐隐反胃。
但又不愿结束这突如其来的短暂温馨,支在桌下的那只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按在肋间,强撑着压下不适。
她又问:“你这次待几天?”
贺景廷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只模糊答:“看情况。”
事不宜迟。
纵使舒澄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却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此刻,看着对面那张轮廓分明、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巨大的心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不动筷,目光始终深深地黏在她脸上,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那你……你喝碗甜汤吧,暖暖胃也好。”
她起身,未唤张妈,而是亲手为他盛了一碗。
纤细指尖捧着白瓷小碗递过来,里面是清甜晶莹的甜水,沉着几块软糯红薯。
贺景廷怔了下,眼神蓦地柔和下来:“好。”
他舀了一勺放入空中,温热浓稠的甜汤熨帖过喉咙,荡漾着丝丝甜意。
这 温情在在反常,但这一刻,脑海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哪怕下了毒,他也甘之若饴,死而无憾。
然而,舒澄给他盛过,也给自己添了一碗,安静地喝起来。
她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晚上早早就洗好澡,借口累了在床上躺下。
贺景廷似乎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进主卧很晚。
他轻轻推开门的一瞬间,舒澄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一僵,而后努力地放轻呼吸。
他取了几件换洗衣服,很快,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她飞快地爬起来,从枕头下取出那装香薰的小盒子,里面是这几天收集的花粉。
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如他们在御江公馆那样。
舒澄打开床头柜,悄悄将贺景廷的哮喘药取出来,收进自己这一侧。
而后,她心跳如鼓,将花粉洒在他的枕头上,用指甲磕在盒面上,动作十分轻,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那细细的花粉落下来,她犹豫半晌,还是拍了拍,再吹去一些。
哪怕千般万般,舒澄内心深处仍不想他出事,只渴望救护车能够撞破这一牢笼。
医院混乱,她一定可以借此机会逃走的。
做完这一切,舒澄侧躺下来,恢复刚刚的睡姿,将头半蒙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浴室水声停了,脚步声临近。
一片死寂中,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夹杂在一起,快要跳出胸口。
只是引他发病打救护车而已,如果真的严重,就立即拿出哮喘药,一定来得及。
舒澄这样安慰着自己,在被窝里死死咬住嘴唇。
床铺的另一侧轻轻陷下去,几分钟后,背后的呼吸声果然越来越重、节奏杂乱。
她能感觉到,贺景廷正在无声地辗转反侧,喘息得十分艰难。
而后他突然蜷缩起来,剧烈地呛咳,发出几近胸腔撕裂的杂声,却依旧死死压抑着。
这些痛苦的声音涌进舒澄的耳朵,无比磨人。
她再没法装睡,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