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印刷联姻:【春日移民令】(第2/4页)

这种印刷法子,虽然前期准备板材、再板材上刻字用的时间多了些,可是等板材做好了,印刷时的成书速度就是翻倍的往上增长。

瞧着母亲在和匠人们沟通,他又抬脚走到了旁边的屋子,看到里面的画匠正在将纸张上画好的野菜图样,往梨木、枣木制作出来的板材上拓印。

他围在一旁细致地观察了许久,又走到母亲旁边。

看着母亲伸出手指在指点匠人们的细节,他不由好奇地对着母亲开口讲道:

“阿母,我看这雕版印刷是将固定的内容重复拓印的。”

“板材只要雕刻好了,就只能印一种书,不能印旁的内容了。”

“嗯……若是我们像印章那般,将每种字都雕刻出来,到时候需要造书的时候,找出来不同的字块将其卡在方框内,做出新的板材,到时候不就是想印什么书就印什么书吗?”

匠人们听到政小公子这思维发散的话,眼睛一亮。

赵岚也是微微一怔,随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政说的法子不就是活字印刷术吗?

她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儿子走到雕版前,指着板材对着小豆丁笑着夸道:

“政,你说的法子是另一种印刷术,名为活字印刷术。”

“活字印刷术确实会比雕版印刷术灵活些,可真正使用时,雕版印刷术用的次数还是更多的。”

“你想啊,秦字那般多,想要凑齐一套活字最起码也得雕刻出来上万个字块吧?绝大多数匠人们又都是不认识字的,需要活字印刷时,匠人们不仅需要找出不同的字块按照顺序仔细将其排版到一起,等印刷完了,活字又收回去了,再想要重复印刷时,还得重新寻找、重新排版,这中间花费的时间、消耗的功夫全部加起来要比雕版印刷还多呢。”

赵岚所说的也是史书上的真实写照。

史书上先有“雕版印刷”,直到宋朝时才诞生出了“活字印刷”,虽然后者的技术更先进、也更灵活、可是前者使用的机会却更多,毕竟值得印刷的图书种类都是有数的,匠人们或许不认识字,但他们只需要拿着刻刀小心翼翼地将拓印在木板上墨字雕刻出来,将雕版做好,印刷书籍时就不会出错。

雕版做好后也能方便保存,什么时候需要再次印刷了,只需要拿出相应的雕版就能“唰唰唰”地大量印刷了。

政崽将母亲的解释听完,蹙着小眉头想了想,也明白母亲的意思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他也不想活字印刷术的事情了。

待到赵岚办完差事,她就盛着伞带着儿子从外走了。

隆冬时节,昼短夜长,刚到酉时四刻,天色就擦黑了。

母子俩刚刚走出少府大门就看到一辆通体为墨色的马车静静地停靠在旁边,十几个黑衣士卒在旁边围着。

赵岚见状,原本笑着的嘴角瞬间就扯平了。

政崽也一愣,这是他父亲的马车。

没等母子俩开口说话,身着黑色大氅的嬴子楚就踩着马凳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几步来到母子俩面前,对着撑着伞的赵岚开口说道:

“岚岚,你带着政先上马车吧,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谈。”

赵岚抿了抿红唇,牵着儿子的小手上了马车。

三个人面对面的跪坐在车厢内的坐席上。

车厢内的灯架上放的有蜡烛。

摇曳的烛光将两大一小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明明应该是亲近的一家三口,却生疏的像是两家人一样。

嬴子楚拎起案几上的热茶壶给母子俩用玉杯各倒了一杯热花茶堆到一大一小面前,沉默了许久后,才声音喑哑地开口道:

“岚岚,韩国、楚国今夏也遭了大灾,韩王、楚王担忧秦军趁着危机进攻他们,已经给咸阳送来了联姻的文书,希望能尽快与秦王室联姻。”

政崽没想到生父拦住他们母子俩竟然说的是这种话题,他下意识转头瞧了母亲一眼。

赵岚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娶新妇?”

嬴子楚低头回道:

“最快到春日,最迟到秋日。”

“秦王室的联姻对象是,是我。”

嬴子楚都不敢看赵岚的眼睛,耳根子发红地低声说道。

“嗯。”

赵岚又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嬴子楚一脸难受的抬头看着赵岚,有些无力地苦笑道:

“岚岚,难道你一点儿都不难过吗?我们俩在朱家巷时明明那般恩爱,政现在都四岁了,你就非得和我闹成这样吗?”

政崽听到父亲这话,不禁尴尬的用小手摸了摸高挺的小鼻子,总觉得他此时不应该待在车里,应该待在车底。

坐在他旁边的赵岚却满脸奇怪的蹙眉看着嬴子楚,不解地开口询问道:

“嬴子楚,你娶新妇,我为什么要难受?”

“我又不用和新妇住在一起,也不必耗费心力应付他国的公主,为何要心中不舒服?”

嬴子楚紧抿着薄唇,认真地打量着赵岚的表情,发现赵岚说这话时神情很真实,甚至眼中找不到半丝勉强,也寻不到半丝在邯郸朱家巷时对自己的炙热爱慕。

按理来说,正妻如此贤惠让他坐享齐人之福,应该是让他喜悦的,但不知为何看着赵岚这不咸不淡、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没有半分高兴,心中反而觉得更堵了。

赵岚不说话,嬴子楚也拧着长眉不开口。

案几上的三杯热茶散发着朦胧的白色水蒸气,沉默的气息在车厢内蔓延。

政崽感受着父母之间古怪的氛围,只觉得男女之事真是复杂啊,完全让政琢磨不透,等他长大了,除了联姻生子外,他不会将半丝心力消耗在后院里。

嬴子楚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自己仿佛在发呆的四岁儿子。

看到小豆丁脸上同他母亲一样淡然的神情,他嘴巴张了张又笑着安慰道:

“政,你放心,无论阿父以后有再多的孩子,都没有小孩儿能越过你在阿父心中的地位。”

“嗯。”

政崽也像自己母亲一样,语气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父亲这话说了和没说差别不大。

他现如今的地位不是他父亲给的,父亲只是给了他一半生命和王曾孙的身份,而他现在的声名全都来源于他曾大父对他的宠爱以及身后赵系势力给他带来的底气。

即便以后父亲真的有了更喜爱的小孩儿,只要他能好好的健康长大,就怎么都不可能变成第二个“悼太子”的。

这一点儿,他年纪虽小,却也看的很明白。

父亲的安慰和保证于他而言,半丝触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