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在夸你(第3/3页)
禁军总督也惊,脑袋往地上一磕:“陛下恕罪!火场中确实无人伤亡,后花园的巡防人还没来报,许是……”
“许是?朕把行宫安危交给你,你要跟朕谈或许吗!”
总督额头都要磕破了:“臣不敢!”
隋夜刀恭顺垂头,他不骄不傲,也看不出平日的吊儿郎当,模样格外靠谱,跟此刻禁军总督一比,立刻高下立判。
“查,都给朕查!锦衣卫,三法司!查查那禁军怎么死的,再查行宫修缮!”
永和帝咬牙切齿,恨恨扫过江临阙和魏尚书,到底没有提账目,又看过一脸事不关己的太子,只觉得胸口被气得闷疼,头疾也快发作了。
但他还是得说:“……着,太子从旁督办。”
萧云琅:“臣领旨。”
这案子落到萧云琅和锦衣卫手里,禁军得扒一层皮。
那位禁军怎么死的?反正太子府清清白白,肯定跟他们无关。
行宫的修缮么,动不了往年账目,那就看看江家能让魏家推一个怎样的替死鬼出来,反正职位太低的,肯定不够。
皇帝居所内层很快换成了锦衣卫驻守,半夜被气得七窍生烟,永和帝这一晚应该也没得睡了。
众人纷纷低头往外走,出了殿,没了皇帝怒火,连空气都清新几分。
先前怕有刺客,确实是把诸多人都召过来好保护,女眷也在,只是大家起得太急,衣物套得匆忙,方才都在旁屋整理衣衫,这会儿出来跟家中人一起离开。
安王妃也在。
安王跟她讲述方才的事,安王妃听得心惊肉跳,她不由朝江砚舟那边看去。
如果安王府今晚沾了边,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安王妃踌躇纠葛一路,到了要分道的路口,她终于定下心,鼓起勇气朝这边来。
“太子妃殿下。”
安王妃福身,江砚舟和萧云琅都停下了脚步。
“多谢殿下春猎上对小儿的照拂,此恩深重,改日安王府必送厚礼拜谢。”
江砚舟本来想说不用,但考虑到萧云琅日后会从他们家挑出个下任皇帝,现在走动一下也无伤大雅。
于是客客气气回了礼,说了些“不必言重”的官话。
安王此刻怕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其余人都走了,江砚舟和萧云琅临近自己的院子,没有外人盯着了,萧云琅出声:“她是在谢你点拨,将安王府摘干净了。”
安神药还是好用,江砚舟提起的精神在走了会儿夜路后又没了,犯起了困。
他拢了拢衣裳,眼睫微垂,轻声:“我觉得她也是真心谢谢我护住了她孩子,小世子挺可爱的。”
萧云琅偏头看他,江砚舟脑袋像啄米的小雀偶尔一点一点,脚步走得绵软,眼睛半阖成月牙,水雾蒙蒙。
萧云琅声音也轻了:“你喜欢孩子吗?”
江砚舟带着呼出的气息:“喜欢吧,纯真的孩子大家都喜欢。”
“那和离后,你可以……”萧云琅本来想说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但一想江二公子极大可能是断袖,改口道,“你可以养个自己的孩子。”
收养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
江砚舟却慢慢摇头:“我不行,我养不好孩子,才不去耽误人家。”
他从小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做父母的要怎么去疼爱一个孩子,他没受过,也不知道,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教养孩子的重任。
无家可归的人从不浪费时间去幻想虚无缥缈的事。
萧云琅脚步停下了。
江砚舟影子摇摇晃晃往前晃出好几步,似乎才察觉到旁边人不在,转过身来,勉力抬起眼皮,不甚清醒地往后瞧。
那双眼在问:嗯?怎么不走了?
江砚舟和萧云琅性子的确不同,江砚舟从不高看自己,而萧云琅,哪怕是没做过的事,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比谁不如。
就算他现今的性子跟生在皇室脱不开干系,是命,他也从不肯朝命低头。
“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萧云琅在夜风里道。
江砚舟困得脑子快不转了:“嗯?”
萧云琅抬步上前:“夸你你这会儿也听不见,来日方长,先回去睡觉。”
大概只有睡觉两个字江公子听懂了,又踩着步子跟着走。
……江砚舟其实听到了,只是这会儿反应有点慢。
“你很好”三个字在脑海里打转。
江砚舟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而不是妄自菲薄,他从没觉得自己多差,也……反正没多好。
但数一数,萧云琅夸他的次数不少了。
这还是抛开对着他的画硬捧的部分不谈。
……再夸下去,他可真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