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巡(第2/2页)

拨了半天电话一直打不通,才想起地堡那边深入地下,没有手机信号,又回头跟卓九要了座机号码,终于跟对方联系上了。

“妈!你们到了哦,我老汉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兴奋的回应:“到了到了,真是想不到啊,房子下面有洞府,又妥帖又安全,到处亮瓦瓦滴,你老汉乐得找不到北咯。”

江珧的爸爸夺过电话,大声喊道:“就说还是你老汉眼光好,九那个娃儿多能干呀,下面还有个开紫外线灯种菜的地方嘞。”

接下来就是二老对卓九的各种夸赞,如何可靠,如何沉稳,怎么把他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一路护送到京郊,如何合适做女婿,两个人都是直性子大嗓门,直夸到图南在旁边不忿地做鬼脸。

总而言之,除了四缺二不能打麻将以外,都是满分。

此时卓九沮丧的神情也和缓了,毕竟江珧把父母托付给他,说明是极其信任他。虽然江珧心系邻里回到了分钟寺,但她安排父母住进地堡,四舍五入也等于她亲自去住了,更何况有绝大的亲密福利赠送。看江珧忙着煲电话粥没空理他,卓九美滋滋地做饭去了。

图南气闷地趴在旁边,好不容易等江珧摆完龙门阵挂了电话,伸头凑过去,指着脸嚷嚷:“我也要!”

江珧明知他说的什么,却伸出二指,拧他腮帮:“一边儿玩去。”

这天晚上,居委会召集志愿者十点到凌晨一点巡逻。

江珧早计划好了,结果临出门,图南还要沐浴更衣做发型,磨磨蹭蹭把她急的冒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图南拿出吹风机递给她,要求她给自己吹干,否则就不肯出门。还振振有词地说:

“我可是有伤在身,湿着头发出去感冒了怎么办。”

江珧忍耐急躁给他吹头,抱怨道:“你原形光溜溜的一条大胖鱼,一根毛都没有,人形又哪里长出这么多头发来?该不会是为了麻烦我故意变出来的吧!”

才吹了个六七成干,屋里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手里的吹风机也熄火了。江珧心里嘀咕,总不会是功率太大把保险丝烧了?卓九出去查看电闸,回来说是整个片区一起停电了。

“没听见有停电通知啊……”江珧转头催促另一只:“行了吧?没电可没办法继续吹了。”

图南心里舒坦了,懒洋洋地伸展肢体,这才肯一起出门。江珧拿上金属球棒,带着两个保镖,紧赶慢赶终于按时到达居委会集合地点。

报名巡逻的志愿者不少,来的人只有一半,只见七八个中青年人聚在门口,有人持西瓜刀,有人拿拖把棍,有人携园艺铲,五花八门蔚为壮观。

居委会哪里有像样的武器发给大家,每人给了一顶亮黄色安全帽,一件反光条马甲,算是把志愿者们武装起来。

停电的夜里,一行人抱团在街上四处溜达,好似一群移动中的荧光蘑菇。只有图南嫌弃这幅打扮,插着兜不肯合群。

巡了半小时,江珧精神上快顶不住了。

长夜漫漫,不能玩手机,同行的大爷大妈们八卦心爆棚,明里暗里打听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几个回合过去,江珧甘拜下风,找了个借口带着图卓二人跟大部队分头行动。

停电的夜里,路灯也是黑的,居民区竟然呈现出一种荒郊野外才有的凄凉感,阴森森的怪渗人。夜风凉凉的很舒适,其中却夹杂着阵阵垃圾发酵的臭味,没有清洁工人的日夜维护,原本整洁的街道变得肮脏泥泞。

在手电筒有限的光圈中,往日熟悉的街景变得面目全非,商店全盖着卷帘门,窗户用木条重重钉上防盗,低层的民宅全都严实拉着窗帘,生怕被贼人窥探。

以前有的公共设施也多数被破坏了,绿化带无人照料很快疯长成荒草,走着走着就能碰上井盖缺失的陷阱,每一步都要小心脚下。

城市就像一架精密机器,一旦某个齿轮坏了,又没能及时修好,就会产生崩塌式的连锁反应。

越巡越是气闷,江珧逐渐沉默,也没有心情聊天了。再说在这样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任何声响都觉不妥,本能感觉会引来危险。

到了一处本来能通行的小巷,又被附近居民用砖头堵上了,没有办法只能绕行。密布的胡同网络,现在处处好像战地壕沟一样,居民各自划分地盘,禁止外人通行。

“这巷子里本来有个小摊的麻辣烫很好吃……”江珧小声嘟囔着,心想不知那摊位主人现在何处,是否安好。

世道如此,她还有机会再次品尝街头小吃吗?

江珧心情沉重,转身要离去时,忽听得巷子另一端传来了犬类的惨吠哀鸣,凄厉的声音刺破了寂静的夜,叫得人心头一颤。

江珧瞳孔收缩,转头回去,发现距离声源最近的路就是这条巷子,却被一堵破墙堵住了,她正要开口让那两人帮忙推一把,却见图南在空气中鼻翼翕动,嗅了嗅,眼中凶光乍现。

他不等命令,一脚踹塌了那堵并不结实的砖墙,率先冲了进去,其反应之敏捷,行动之迅猛,怎么看都不像身上带伤的样子。江珧心想这货平日绝不是怜惜小动物的家伙,难道有蹊跷?连忙握紧球棒,跟在他身后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