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抱一抱我的‘爱妃’,怎么算得上胡闹?”沈徵笑着敲了敲轿壁,吩咐小厮,“去龙河边。”
小厮扬鞭催马,向龙河方向赶去。
“去龙河边做什么?”
温琢头戴乌冠,青丝尽数束于冠内,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耳廓,倒给了沈徵可乘之机。
沈徵俯身凑过去,含住小巧的耳垂,吮出绯红来:“四哥给的提议,带‘爱妃’去龙河边吃炙肉。”
其实与温琢吃吃喝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瞧瞧龙河火祭的景象,毕竟史书上只有一句“官民咸集,舳舻弥岸,青焰荧荧,映彻长夜,巫祝起舞,若迎神降”,带给后世无穷的想象。
诚如所说,温琢双耳最是敏感,被温热的舌尖一扫,眼里就腾起水汽,全身只剩扭动的力气了。
“谁是你的爱妃!”
“无论何时,我首先是殿下的老师。”
“青天白日下,殿下怎可如此放肆!”
“下不为例。”
“唔……这次也不许太过分!”
沈徵恣意品尝,直到心满意足,待他松开时,温琢可怜的耳垂已经被尝得布满齿痕,但当事人还在嘴硬。
轿子停在龙河边的树荫下,两人才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温琢早已摘下乌冠,将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堪堪遮住那对泛红的耳朵,只绷着一张清致净白的脸。
他忍不住想,当初自己怎会觉得沈徵是正常人呢?沈徵明显比自己病得更重,而且病情发展太快了!
沈徵此刻俨然一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模样,语气轻软:“老师,我们租艘乌蓬小船吧,我还从未泛过舟呢。”
冲浪板不算。
温琢瞥了眼早已凑上前来、满脸堆笑的船家,又瞥了眼麻溜递上银子的沈徵,双眸微微一眯:“为师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不多时,二人便登上了一艘颇为齐整的乌篷船。
船身泛着经年水浸的苍白色,舱外垂着两扇藏青布帘,掀起处恰好露出一方小窗,适合观景。
舱内空间甚是宽敞,足够二人并肩平躺,脚下铺着软和的蒲草垫子,上头架着一张小巧木桌,桌上果蔬菜肴摆得满满当当,一盘炙肉油光锃亮,还冒着袅袅热气,端端正正立在中央。
船家拍着胸脯满口保证,绝对是引的焰口处的松木火,烤出来的肉自带果木香。
其实官府只允许百姓用这火焚烧纸船,平息亡魂怒火,但总有人投机取巧,仗着五城兵马司管不过来,趁机捞一笔。
龙河是一条贯穿整个京城的活水大动脉,自清平山脉蜿蜒而下,一路汇至津海,紫禁城外的护城河便是从龙河引的水。
二人登船处,正是龙河河道最窄、水流最缓的地方,百姓们都爱聚在此地,或点燃纸船,焚香祈祷,或擂鼓起舞,消灾祈福,还有趁机做些小买卖的。
沈徵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炙肉,淋上椒盐撒料,又用一张软乎乎的面饼卷了,递到温琢面前:“老师尝尝。”
温琢伸手接过,却不急着动口,只定定看着沈徵:“殿下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在此吃喝赏景,你可知陛下为何那么痛快地允了你开启海运的提议?”
沈徵也给自己卷了一块炙肉,大大咧咧塞入口中,气定神闲吐出两个字:“知道。”
温琢点了点头:“你既知晓,便该明白其中关窍。皇上早先迟迟不肯动漕运,是因为他不敢,他怕那些靠漕运为生的大小官员、百万漕工怨愤君上,闹得地方不安。如今有人甘愿替他担下这副重担,背了这身骂名,承了这些恨意,他自然求之不得。这事做成了,是他英明神武,教子有方,做不成,是你执行不力,曲解圣意。”
沈徵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温琢眉头愈皱愈紧,质问道:“那你今日为何还贸然提议开启海运?也不与为师商量!”
沈徵这才放下手中竹筷,小心挪到他身边,双臂一揽,将他稳稳环入怀中,语气低柔道:“我知道老师心疼我,为我着想,但这件事利国利民,晚一日就耽搁一日,如果我都不做,要指望谁来做呢?”
温琢一怔。
他想说,当下最要紧的,是他所说的求稳,凡事都该等登临大宝后再议,此刻贸然出头,将漕运官员及其网脉得罪个彻底,绝非明智之举。
当然,这是他身为谋臣该有的考量。
可身为大乾子民,他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倾心辅佐、寄予厚望的,是一个不畏艰险,敢担重任的君王?
若为一己之私便畏缩不前,自己当初又怎会选中他。
沈徵忽的展颜一笑,目光清亮如炬:“老师放心,只要海运开通,大乾经济日渐发达,那些漕工日后定能寻到更好的营生,日子也会比现在好上数倍,到了那时,今日的反对声也好,骂名也罢,都会烟消云散。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老师为我费心筹谋,助我将海运推行下去。”
温琢心头忽的涌起一阵感慨。
上世他汲汲营营,心思全用在铲除异己、搜刮财帛上,实在是疲惫又折磨,可这一世,他可以陪着眼前人开创一番伟业,施展胸中抱负,竟觉得人生有了别样的意义。
或许这就是所有读书人所追求的,万世清名吧。
他转过脸,指尖轻轻按在沈徵颈间的喉结上,气息潮热:“其实殿下能在朝堂说出那番话,为师很欢喜。”
自称放浪实则保守的人难得真情流露,眼里含着缱绻的水波,望得人小刷子挠一样痒。
水浪一撞,船摇晃,沈徵借着这股晃悠劲儿,将温琢带倒在软厚的草垫上。
他掌心落在温琢腰间的玉带,指尖不觉往下方流连:“炙肉不好吃,保准不是松木烤的,店家是个骗子。”
“我早猜到了。”温琢垂着眼睫看他,青丝瀑布一样淌落他身上,指腹还按在喉结上把玩。
手掌顺着衣裾的侧缝滑了进去,若有若无抚摸峰峦正中,果然感到身上人肌肉绷紧,欲念正与封建礼教冲突对抗,不过片刻,欲念便败下阵来。
温琢眼珠一扭,降落船舱顶,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撩了火,自己撑不下去,便打算毫无素质地逃走。
沈徵哪肯放过,掌心一握,攥了个雪股堆琼,笑着逼问:“手指更好吃是不是?”
温琢咬着唇,一声不吭,船身还在晃,就像沈徵在抓着摇。
“说了就放过老师,快说。”沈徵半嗔半哄。
“你再这般欺负为师,为师就……”
声音蓦地被吞回了喉咙里,岸边忽然传来一道声若洪钟的叫嚷,声音借着河水奔腾之势,沿着河岸传出去老远,将枝桠上歇脚的鸦雀惊得扑棱棱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