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4页)

大老爷问明事情经过,为陆家上门问罪而羞愧不已,听了妻子这话,正好撒气,

“便是你纵坏了她,如今害人害己,你不知悔改便罢,还想去讨说法?你有脸去,我都没脸!”

“你去,正可将她领回来,你们母女一道去庙里住着,不必劳烦人家陆府休妻!”

好在家里几位爷们均不是糊涂之辈,苦留陆承德在府上养伤,陆承德艰难立定,拱袖推拒,“多谢岳丈款留,不过,小婿得连夜乘船北上,前往益州侍奉家母。”

苏家大老爷羞愧不止,吩咐儿子亲自送陆承德去码头,后又折回老爷子书房,商议如何熄陆家的火,将事情圆满料理。此是后话。

再说回陆承序这边,自陆承德屋里出来,过书房门而不入,径直打小门回了留春堂。

西厢房稍间已摆好了晚膳,华春却犹在内室清点银票。

公爹推拒不要,华春却不能不识趣,点了三千两银票吩咐慧嬷嬷,“去送给公爹身旁的王启。”王启是四老爷身旁第一心腹,四老爷吃穿用度全是王启照应。

慧嬷嬷领命而去。

华春将银票锁好出来,便见陆承序父子已在用膳厅等她。

有四万两在手,陆承序许的那四千两便全然不在眼里,要不要已无关紧要,以至眼神都有些飘忽,飘到视线扫了一圈,好似都没瞧见陆承序这个人,只朝儿子笑了笑,便在西面主母位落座。

陆承序何等敏锐之人,过去华春虽不待见他,却也没到视他为无物的地步。

一定在生气,气他漏了这么大娄子,让她在益州受尽委屈。

慧嬷嬷不在,今日侍奉晚膳的是鲁婶子,鲁婶子虽已调去采买房,却感念华春提携之恩,只要得空便来留春堂伺候,她对三位主子的喜好已了熟于心,亲自为几位主子布菜,一顿饭倒吃得还算圆满。

膳后,沛儿便窜去院子里踢球,留春堂上下,能跟上小家伙步伐的唯有略有拳脚功夫的松涛。

华春怕冷,进了屋。

陆承序踵迹其后。

西次间的书房空间大,华春便在西次间踱步消食,陆承序与她隔桌而立,开门见山问,

“今日这么大事,夫人事先为何不与我通气?”

华春悠闲地靠在书架处,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回,“你能拍老太太的桌子,还是掀你大伯的茶盏?”

陆承序毕竟是孙辈,又在朝为官。

有些事四老爷能做,他不能。

陆承序也不得不承认,此事父亲出面比他更为合适,即便能达到同样的结果,却不一定是同样的效果。父亲身为长辈,教训八弟夫妇二人,更为名正言顺。

“往后有事,万望夫人知会我一声,也不至于我一无所知,你们俩便在府内惊天动地地干了。”

华春这才抬眼看他,凉凉笑道:“七爷素来不是认定男主外女主内么?我怕我事事寻你,七爷嫌我呢。”

陆承序噎住。

“当然,往后也不必了。”

陆承序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华春瞟了一眼窗外,朝陆承序招手,陆承序只能靠近一些,华春扶在桌案,悄声告诉他,“今日公爹拿回四万两,全交给我了!”

除去给公爹的三千两,加上原先的一万两,现如今她手里有四万七千两银票,什么宅子买不到。

四老爷对外放话,银票都由自己收了,便是防着府内众人对华春生妒,除了几名心腹,华春也不敢声张。

可陆承序听了这话,心下翻江倒海,眼风急扫过去,“四万两?”

自华春与他提和离,陆承序对银两数额格外敏锐,生怕太早偿满金额,华春便要溜了,敢情今日父亲一口气给了华春四万两,难怪方才华春眼神都飘去了梁顶。

华春直起身,隔着桌案与他笑笑,“七爷,那四千两权当公爹替你还了我,我可以走了……”

“华春!”陆承序截住她的话,认真道,“你前脚收了四万两银票,后脚便与我和离,你不怕我父亲杀去顾家?”

此一处,华春也心虚,显得她不厚道。

这银子不收,做不到,可收得越多,越绊脚。

陆承序当然看出华春的窘境,立即就着话头问,“上回我之提议,夫人考虑得如何?”

“没!”

这个“没”字,不知是还没考虑好,抑或是没考虑。

陆承序默认是前者。

绕过桌案,来到华春身侧,“没有人嫌银子多,夫人,父亲给你的是他身为公爹对儿媳的疼爱,及对你在益州五年付出的回馈,与我无关,我欠夫人的,还得我自己来还。”

“眼下顾家刚进京,万事忙乱,华春不必急于一时,得从长计议。”

华春当然也知眼下不是和离的好时机。祖母病重,顾家那边她是否先斩后奏,尚要权衡。

她若有所思,“你说的没错,是该计议计议。”

陆承序闻言绷紧的心弦微微一松,然这口气还未落下,却又听得她说,“我得先买个宅子,对了,你先前不是托人帮我看宅子的么,看得如何了?”

陆承序放下的心再度悬起,干笑道,“是吩咐鲁管家在打听。”

“明日吧,明日叫鲁管家陪我去看宅子。”

翌日上午,华春照旧去戒律院当班半日,午后便乔装出了门,在洛华街一处拐角,等到鲁管家,鲁管家早招呼上了牙行的人,一道领着华春去看宅子。

此消息当然没瞒过陆承序,换做过去,不到天暗他极少出衙,今日却罕见在午后便与麾下属官递话,“我今日有事要出门一趟,有什么要紧的折子,交给陆珍,让他来寻我,其余的等我晚边回来处置。”

快到年底,户部其实是极忙的,白日要出去半日,夜里就得补班,不能因私废公,这是陆承序的底线。

交待完毕,他抬步跨出户部公堂,出正阳门,翻身上马,望华春之处疾驰而去。

华春起先来到的是离陆府最近的一处宅子,只隔了一条小巷,院子两进,户主是一富商,专用来租给年轻举子,以收租金。

“七奶奶,这宅子不错,一来离咱们府上近,便于照看,二来呢,搁在牙行,租赁行情极好,只消挂出去,举子们抢着要。”

那牙行的人也卖力推销,“这宅子您买到便是赚到,您可知十年前这宅子东家买进是多少银钱?”那人举了两根手指,“方才两千两呀,现如今涨到一万两,您看不比存在钱庄划算?这当中还不算租金的收益,咱们洛华街这一带,旁的不说,就是这宅子值钱。”

“对了,自贵府陆大人高中状元,这一带租金又涨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