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4页)
华春权衡片刻,当机立断,“不必与他商议,此事我应了,只是夫人,我娘家当年给了我两个嫁妆铺子,铺子在金陵,略有闲人,回头遣一人跟着夫人兄弟学学本事,如何?”
既然是投股做买卖,不能做个睁眼瞎。
袁夫人看穿华春谋算,也欣赏她的魄力:“你这孩子行事稳重,我找你算是找对了人,我都应你!”
但华春也没两万两给她,宅子最终降价至一万九千两成交。
再加上承诺的一万两投股,转眼间华春花出去近三万两,这一下手里又只剩一万八千两。
颇有些心疼。
签完契书,交予牙行与鲁管家去市署过户,袁夫人携华春慢悠悠往洛华街正街走。
“你其实是个有福的孩子,嫁了个稳重可靠的夫君,不像我家大儿媳,跟了个混账玩意儿,我都不知我当时怀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生了个不要脸的败类,在外头养起外室,成日不着家。”
“但凡他争气,我这日子也好过一些,不至于将一点指望寄托在半大的孩子身上。”袁夫人说着,拂了一把泪。
华春也早闻袁家大爷在外头鬼混,扔下妻儿在家不管,更是钦佩袁夫人为人,竟一点也不偏私,狠心将儿子赶出门,维护儿媳妇,被誉为洛华街最好的婆母。
“那您打算怎么办?就让大娘子守着一双孩子过一辈子?”
袁夫人闻言露出一脸狠相,“不急,我迟早收拾了那个混账。”
二人自谢府旁边的巷子穿出来,往西是陆府,往东便是袁府,正要告别,怎知迎面撞见谢夫人自外头归来,三人相互见礼,谢夫人好似终于逮着了袁夫人般,拼命朝袁夫人挤眼色,“对了,袁太太,上回那个事,您考虑如何了?”
袁夫人要投买卖的事,临近几家掌家夫人并非没有耳闻,谢夫人便想投一分股,怎奈袁夫人并未首肯,袁夫人握了握华春的手,示意她别声张,随后松开她,叹道,
“正要与你说,我今个卖了栋宅子,将银子筹齐了,若往后再有生意,我支会夫人一声。”
谢夫人闻言满心失望,“这样嘛,那我得恭喜夫人了…”
袁尚书虽在朝中名声不算很好,袁夫人在坊间却极受欢迎,一来人品贵重,二来她几路通吃,不仅皇后跟前说的上话,也是襄王府座上宾,坊间若有烦难之事,袁夫人愿为人排忧解难。
这一日夜里,陆承序没能回府,翌日顾府来人报信,接华春与沛儿去吃酒,清早华春带着沛儿登车前往顾园。
顾家人招待极其周到,三房人均赶来前厅迎华春,华春牵着沛儿行叩拜大礼,各房均给了沛儿不俗的见面礼,后华春牵着孩子,跟随女眷前往老太太的院子。
行至院外,顾大夫人却突然拦住沛儿,让自己儿媳贺氏带着沛儿在院子玩耍。
华春见状疑惑,“母亲,何不让我牵着沛儿去给祖母磕头?”
顾大夫人却是忍不住哽咽,“你祖母事先交待过,说是她身上有病气,怕过给沛儿,让孩子在院外磕个头便罢。”
华春意识到什么,眼眶顿时发酸,硬生生忍住泪水,带着孩子在台阶处磕了头,再将孩子交给松竹与松涛,拔腿往屋内绕去,一口气冲进东次间,只见一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由人搀着坐在靠南的炕床,两年多未见,老人家双颊深陷,颧骨突出,已瘦得不成模样。
华春见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跪在地,挪上去猛抱住老人家枯瘦的手腕,
“祖母,祖母您怎么病成这样了……”
老人家今日得知华春归宁,额上带着一件湛色缂丝的抹额,换了一身新做的同色对襟福寿褙子,眼眶沁着浊泪,仔仔细细端详她,“好孩子,凑近些,让祖母瞧瞧你…”
华春便将面容抬起。
可惜老人家捧着她的脸,模模糊糊地瞧不清,只喃喃道,
“孩子,祖母时日无多,进京来,无非是想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好,我也放心去!”
华春心口绞痛不止,将脸搁在她掌心,来回摩挲,试图用热泪抚平她手背的褶皱,“祖母这话,春儿不爱听,春儿要您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哪有长命百岁的人…”她大抵累了,又往引枕上靠,余光瞥向窗外,“听见”一活泼可爱的稚儿在院子里蹦跳,笑声格外清脆,
“你生了个好小子。”
大夫人与三夫人这厢将华春搀起,丫鬟又捧来铜盆,伺候华春洗了一把脸,重新在老太太跟前的高凳坐下,她依偎在老人家身旁,带着孺慕,“孙儿搬回来,伺候您起居。”
华春五岁上下,姨娘去世,便由祖母养大,至十六岁出嫁益州,与祖母情分格外笃厚。
老人家毫不犹豫拒绝,喘气道:“你可别来闹我。”
“我就要,我今晚就在这不回去了。”
老人家阖着眼大抵没力气说话,只抚着她的面颊,重重捏了捏她,是不愿的意思。
就这会儿功夫,她便撑不住了,昏昏入睡。
华春伏在她膝头,看着她睡去,泪水越发止不住,
“母亲,祖母既病得这样重,为何还叫她长途跋涉进京来,路上岂不是吃了苦头?”
顾大夫人摇头,“春儿,并非如此,一来,老人家想进京看看你,二来,金陵的太医道是京城太医院掌院张太医与柳太医手艺不俗,擅治你祖母这心衰之症,你爹爹这才决心将人接入京城。”
华春忍住泪水,“好,我回去便请陆承序去太医院请人。”
说时迟那时快,恰有婆子进门笑着禀报,
“太太,姑奶奶,姑爷来了。”
这个姑爷指的是陆承序。
留下三太太照看老太太,其余人立即出迎。
行至中厅,正见一身绯袍的陆承序与顾志成相携进了屋。
显见是下了朝,一道赶了过来。
男人眉目清冽自华春面颊掠过,看出她哭过,心下微凛,先与诸位长辈请安见礼随后问华春,“怎么哭了?”
华春也没隐瞒,“我祖母病得很重。”
陆承序似不意外,“我昨日已自岳父处耳闻,方才来之前,着陆珍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人,大抵下午便到。”
“这么快。”华春这才露出笑容,又深深看他一眼,“多谢你了。”
第一次发觉这个男人还有些用处。
陆承序听她一句好话不容易,不过当着顾府众人的面,没说什么,只多看了她两眼。
顾府上下见二人悄声细语,只当他们夫妇感情极好,均放心下来。
陆承序随华春去老太太院子,在外头行了大礼,后回至前厅与顾志成等人宴饮,女眷则在花厅吃席,华春惦念祖母病情,没什么胃口,其余人见她心绪不佳,也不多话,唯独同房的妹妹顾萱,几度张嘴与华春打听国公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