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3页)

二老爷见二太太模样难堪,起身呵斥她一句,“够了你,当着母亲的面,你就消停些吧,若将母亲身子气坏了,我绝不饶你!”

二太太这才重新挪去圈椅里坐。

屋子里忽然陷入安静。

老太太又问姑太太,“那依贞儿瞧,该如何分呢?”

姑太太直接将自己心思坦白,指着顾志成,“大哥占大头,女儿我出嫁时,恰巧撞上大哥捐官,花了不少银子,是以当年嫁妆是亏了我的,如今娘再贴补一份给我,我也无话,至于二房,就不该分,三房嘛…”

她回眸瞟了一眼三太太,“听闻三嫂侍奉母亲勤勉,该分一份。还有华春,这回多亏了她救了母亲的命,也该分一份。”

华春闻言却站出来推拒,“祖母,您养了我十来年,其恩情岂可斗量,孙女难报万一,请个太医不过分内之事,这份私产,我不要,祖母不必顾虑我。”

老太太抬手摁住她手腕,不许她说话。

而是横扫一周,“这么说,贞儿的话,你们都没意见。”

“我有话说。”三太太咬着牙起身,朝老太太屈膝,“母亲,我们虽不是您亲生的,可这些年儿媳是拿您当自己嫡亲的母亲侍奉,您吐的污秽我不嫌,您昏厥了要擦身子,我唯恐丫鬟们毛手毛脚,亲自上手。”

“我们三房一没个做官的,二不执掌府上庶务,家里几个孩子不仅要吃穿,更要聘婚出嫁,若您不管我们,我们实在腾转不开,求母亲怜惜怜惜我们三房。”

言罢,声泪俱下扑跪在地。

若不将自己的委屈道出来,她唯恐待会分产顾及不到三房,能多争一些是一些,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三老爷见状面上过不去,要去搀她,却被三太太甩开。

二太太见三太太哭,也跟着滑出圈椅,捂着脸直哭,“都是一家子骨肉,凭什么你们都有,我没有,我不服!”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谁也不肯让步。

然一直隐忍不发的顾志成,听了二太太这话,面露嫌恶,“二弟妹,你口口声声一家子骨肉,你昨夜做了什么,掂量我不知?你有将我们当一家子骨肉吗?”

二太太闻言身心俱颤,脸色一瞬白了几分,甚至不敢往华春方向望,偷瞟了一眼顾志成阴沉的脸色,吓得不吱声。

顾志成当着华春的面,没有发作,只抬手道,“来人,将二太太送去佛堂。”

顾家佛堂素来用作关押犯事的主子,顾志成当着众人的面不给二太太脸,可见二太太这回是触了大忌。

二太太原要尖叫,两个婆子飞快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利索地将人拖出了房。

原先还吵吵闹闹的暖阁,倏忽间噤若寒蝉。

连三太太也唬得自地上起身,缩回了自己的圈椅。

顾志成毕竟是一家之主,在关键时刻担当起来,看向老太太,“母亲,不如,您将您的账簿交给儿子,儿子替您来分。”

如此众人也怨不到老太太头上。

老太太含笑问他,“志儿打算如何分?”

顾志成回府路上早做过思量,一锤定音,“长房占五成,余下三房两成,四妹一成,华春两成。”

二老爷闻言惊惧起身,“大哥,我们房真的一点都不分吗?”

顾志成眼风扫过去,沉声道,“等你知道你媳妇做了什么,你待会再跟我说话。”

二老爷心里有不妙的预感,悻悻不语。

姑太太虽然分的不算多,不过见在理,不好做声。

三太太略有几分意外,长兄竟将她列为与华春同等,可见是优待了她,那就更没什么说的,连忙点头,“兄长这么分,我觉得公平,我们三房无异议。”

随后将年轻一辈使出去,唤来三位管家,将老太太的私产全搬出来,有两个厚厚的匣子,里面装满了地契文书一类,还有一匣子票据,是老太太刻意吩咐钱庄送来的兑票,如今兑票给到谁,谁便可去钱庄兑钱。

顾志成本就是理账的一把好手,看一眼地契便知价值,耗了半个时辰,将家产分成四份,姑太太坐在一旁,望着厚厚一叠地契,也有些惹眼,眼巴巴望向老太太,

“娘,真的只给我一成吗?我就不能跟华春一样?”

毕竟华春还不是亲生的呢。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权当没听见,顾志成也没接话,姑太太又向丈夫投去求助的眼神,姑爷朝她摇头示意她闭嘴,姑太太只得作罢。

顾志成分好,账房当场誊录,最后挨个挨个签字取走自己那一份。

至晚间酉时,暖阁内只剩华春、老太太与顾志成。

顾志成那一份已被大太太取走,填漆长几唯有华春那个匣子。

华春却没接,而是伸手将原先那五个方格拿来,打开信笺,果然瞧见上头一片空白,她朝老太太笑道,“还是祖母高明,一招请君入瓮,将事情分派得圆圆满满。”

老太太抚了抚她肩头叹道,“不让他们自己吵明白,谁也不服气,如今话都摊开了说,你父亲再拍了板,便是一锤定音。手心手背都是肉,祖母也难哪。”

“好了,孩子,你的那份你也拿去吧。”

华春将格子递回去,摇头道,“祖母,我是真不能拿,这些年顾家收养我,已是对我最大的恩情,我再来分家产,良心过不去,没有这样做人的,祖母,我有银子花,您不用担心。”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腕,语重心长,“孩子,祖母分你也有缘由,其一,当年收养你,是我们顾家的福分,我们沾了你的光,否则这些年金陵那些皇商个个看咱们眼红?”

“至于你说的养育之恩,无非是几口饭几身衣裳,能花几个银子?且当年的嫁妆,实则是给少了的,祖母就预备着后面分私产补偿你。”

“此外,没有你与姑爷,这回我着实熬不过这一关,你不仅救了祖母的命,更是帮你父亲天大的忙,若不分两成给你,我与你父亲才是不安。”

顾志成早料到华春拒绝,刻意候在这里劝她,立即拿出杀手锏,“好了春儿,你若还认我这个养父,今日必须收下,否则你就是要与我们家划清界限了,你不能自己发达了,便丢下爹爹不管。”

“拿着吧孩子,你拿着我心里头好受一些。”老太太重重握了握她。

华春看看顾志成,又瞅瞅老太太,叹道,“祖母一片心意孙女心领,我不要还有个缘故,我听太医提过,祖母服用的方子桩桩是珍稀药材,一日药钱便要近百两,长此以往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我这一份您就留着吃药,权当孙儿一片孝心了。”

老太太笑道,“孩子,你以为这个钱我没留?我告诉你,我留了足足十万两银子吃药,等身子好一些,再换个寻常的方子,也要不得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