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4页)

“放肆,你是威胁我!”大太太喝了一句。

这一喝吓了琼姐儿一跳,孩子双膝跪地,扑进母亲怀里,委屈得大哭,“娘……”

余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双臂微微发颤,又重重闭上双眼,任凭泪水浸透衣襟。

二爷陆承晖见状,也看不下去,连忙起身,与上首大老爷与大太太拱袖,“爹、娘,每年都少个几千两,委实说不过去,今年二老权当补贴我们二房,自你们份额内分出一些给儿子,又如何?”

他心里明白,妻子说到底还是因纳妾一事耿耿于怀,今日借此发作出来,非要出一口气。

余氏见丈夫肯替自己说话,总算有了些底气,抱着女儿哽咽道,

“今年瑾哥儿生辰,二老给了五百两银子,我家琼儿过八岁生辰,只给一百两,心不知偏到哪儿去了!我们二房本比不得长房,都说慈母疼幺儿,咱们老爷太太倒是好,只管锦上添花,不愿雪中送炭,衬得我们二爷连别人庶出的还不如!”

“你……”大太太气得指着她,手指发抖,“哪个府邸不器重嫡长子?更何况你长兄长嫂是整个陆家的宗子宗妇!”

大太太说到此处,也动了怒,作起脸色,“好,你非要理论,那今日便与你论个明白,老大家媳妇每日天蒙蒙亮便要起床,操持整个府邸的膳食,而你呢,只用梳妆打扮,到点按部就班去各长辈房里请个安便可,素日伺候老太太也用不着你,你无所事事,过得还不够好吗?”

“你方才埋怨,为何不给你安个一职半务?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平日就防着丫鬟爬床,哪有点容人的气度,能担住什么事?”

余氏闻言轻蔑地笑了笑,“说来说去,便是埋怨我没生个儿子呗?同样是儿子,长兄房里不也没妾么?落到我身上便是不容人…好,您既然如此不满我,干脆将我休回余家,我也不与你们掰扯这些!”

“你……”大太太险些背过气去,捂住额头,喘息不止。

崔氏见状起身扶住她,一面为她顺气,一面倒茶。

这个风尖浪口,她明智地不与余氏别苗头,不将火往自己身上引,她做得如何,老爷太太都看在眼里,自有人替她发声。

思言是个大度的性子,见家里为点银子闹成这样,实在不该,慌忙起身,“爹娘,给我两千便够了,多出的一千给二哥二嫂!”

何姑爷看她一眼,示意她别插手,陆思言熟视无睹。

二爷却坚持道,“不成,妹妹府中也艰难,不能要你的,爹娘多匀一千两给我们便是。”

大爷陆承硕摆出兄长气度,起身施礼,“父亲,母亲,就自我们房拨出一千给二弟,我们八千两,二弟七千两,也算圆满。”

余氏听了这话,方止住哭声。

然大老爷和大太太都不想委屈大儿子,最终自二老处分出一千两给二房,如此大爷九千两,二爷七千两,陆思言三千两,他们自个九千两,再给两位姨娘各分五百两,手中留下八千两。

两位姨娘在大太太跟前,连声都不敢吱,闷吞拿了银票,跪下谢恩。

银子分完,大太太眼不见心为静,摆手将人全部使出去,待脚步声走远,她便将匣子一并兜在怀里,迈进内室,大老爷眼睁睁看着她掀帘离开,连个影都不给他留,忙起身跟了进去,

“怎么,夫人这是一分银子也不给我?”

“你想要?”大太太立在内室门口,扭头扫视他,目露冷色,“你掂量着我不知道呢,今个公中分完,余下你们几个体己人还有得分!”

每年各房分红的总数大差不差,若此年收成好,有多余的银子,除去明年公中用度,余下陆家几位真正的话事人还能分一笔。

就目前而言,大太太还上不了桌。

大老爷当然不能承认,“胡说,今年春秋两季租子收上来,除去年终分红,余下的全供明年用度,哪还有多的!”

“多没多,我可不管,这八千两全归我!”

她有周家要应承,还要留些体己银子养老,岂能被大老爷拿去给两个小妾挥霍?

大老爷气得发笑,抚了抚腮帮子,转身出门。

绕出正院,来到东边跨院,只见妾室沈姨娘柔柔立在风口,俏生生唤了一声“老爷…”

沈氏年纪与崔氏相差无几,跟了大老爷也有十多年,生下一七岁的儿子,如今正是得宠之时,大老爷见着她,一家之主的威严由着被染上些许春风和色,“怎么站在风口?也不担心着凉!”

沈姨娘莲步上前挽住他胳膊,媚眼横波,衔着几分委屈,“五百两都不够妾身一年的行头,老爷,您可得攒些银子,为咱们儿子想一想,他还小呢,指望全在您身上了。”

大老爷携着她进了屋,“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委屈你们娘俩。”

人刚往炕床一坐,沈姨娘便迫不及待偎进他怀里,雪白柔荑往他腰处乱摸,大老爷靠着引枕,深吸一口气,任凭她服侍自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比起长房争执不休,二房倒是安安静静,无人喧哗。

三奶奶陶氏不争不抢,四奶奶谢氏随性而为,几乎全凭长辈分派。

陶氏和三爷与去年一般,分五千两,她无儿无女,自无异议。

谢氏膝下三个孩子,却因他们夫妇游手好闲,对公中并无付出,只给分了六千两,余下二姑娘陆思安依照未嫁女份例得三千两,最后剩六千两给二太太和二老爷。

本也无话可说,可谢氏听闻因二老爷在外喝酒斗风被戒律院查处,给罚了两千两,心中颇为不恁,便借此发作,“父亲母亲容禀,儿媳与四爷膝下有三个孩子,一年下来,六千两不仅不够用,儿媳还得添些嫁妆进去,您老看,今年可否多分一些?”

贴嫁妆是假,多要些银子是真,否则二老手中的六千两,不是给二老爷吃喝嫖赌,便是被二太太补贴娘家去了。

二太太却不信她这话,撩眼看向儿子,“老四,你实话实说,六千两分红外加每月月例,你们阖家五口不够用?”

“这…”四爷陆承贤望望母亲,瞥瞥媳妇,被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谢氏可不管,当着二老的面,狠狠往他腰间掐了一把,把陆承贤给掐得直犯哆嗦,忙挺起腰板,“娘…娘,是不够用,您多分一千两给儿子,等儿子跟着四叔习画,偷偷拿出去卖两幅,再还给您!”

四爷陆承贤也极好丹青,沉迷于此,府上庶务一概不管,全听夫人行事,自四老爷回府,他成日与四老爷出双入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四老爷的儿子。

二太太任氏被这话给气笑了,戳一戳二老爷的胳膊,让他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