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红儿哆哆嗦嗦回道,“回七奶奶话,是近日三奶奶病了,大夫给她开了方子,奴婢见里头有藏红花,生怕对奶奶身子不好,便将之摘出来,打算扔掉,没成想落在了花房。”
于嬷嬷可是一点都不信,冷笑道,“你有这番好心?你家奶奶也不至于多年无子了,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好,我这就将你送去戒律院,先打二十板子,看你留不留得住命!”
于嬷嬷故意往松涛使眼色,松涛便抡起袖子,要上前来。
红儿吓了一大跳,赶忙躲开,不住地磕头,“我说,我说,还请奶奶饶命,别将我送走…”
华春抬手,示意松涛退下,面色发沉看向红儿,
“说清楚!”
红儿似乎过于害怕,不敢睁眼,只阖着目,含泪颤声道,“回奶奶话,这藏红花是三爷给奴婢的,吩咐奴婢加在奶奶的茶水里,给她喝了,三爷以为奴婢不懂药理,可偏奴婢认出这是藏红花,不敢做伤害奶奶的事,于是悄悄将之装好,打算去扔了,怎料东西落在了半路,待回来找,便寻不着了。”
红儿磕头大哭,“奴婢虽是陆家家生子,可也伺候三奶奶五六年了,奶奶性儿好,待我们下人也和气,从不苛责我们,我们私下常言前世修了福,方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平日只恨不能够对她好,岂能去伤害她?七奶奶,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谋害主子的事!这得拿命去偿!”
这一番话将华春与于嬷嬷给狠狠惊住了。
三爷陆承海怎会给自己的妻子喂这样的虎狼之药?
华春脑海浮现陆承海贤和温静的面孔,只觉好一阵天旋地转。
但这话是真是假,尚有待查证。
若是假,那便该处置这个丫鬟。
若是真,则越发叫人毛骨悚然。
不到要紧时刻,谁也不知自己身边睡了个什么狼心狗肺?
无论如何,陶氏都是受害者。
为今之计,得让戒律院插手,方能确保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华春于是起身看向于嬷嬷,“这不是小事,我要去戒律院,让戒律院来查!”
于嬷嬷也被惊得六神无主,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眼看华春要出门,却跳出来拦住,
“七奶奶莫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咱们还不清楚,且不如将此事禀报老太太,请老太太决断。”
华春却担心老太太偏袒陆承海,回头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委屈陶氏。
于嬷嬷看穿华春的担忧,忙温声劝道,“七奶奶,奴婢晓得您与三奶奶情同姐妹,担心她被人欺辱,只是三奶奶与三爷到底十二年的夫妻,情谊甚笃,谁也不能冒冒失失替他们决断,且不如请示老太太,当场将两位主子请来,问个明白,若真有人谋害三奶奶,您一样可以替她撑腰。”
华春也觉嬷嬷所说有一定道理,“行,咱们这就去找老太太。”
总归有她在,老太太不敢轻易抹过去。
先吩咐松涛看好红儿,华春带着于嬷嬷进了老太太的东暖阁,于嬷嬷亲口将事情禀明,听得老太太唬了一跳。
她万不敢相信陆承海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丫鬟不是诬陷主子?”
于嬷嬷倒还是个公正人,回道,“瞧着不像,她也没这个胆。”
正如华春所料,老太太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可瞅着华春跟包天一般杵在她屋里,也知不好抹过去,只得吩咐于嬷嬷,“你亲自去一趟三房,将他们夫妇带过来,再将下人使出院子,不许进屋。”
“奴婢遵命!”
于嬷嬷退下去,屋里独剩华春与伺候老太太的另外一位嬷嬷。
老太太觉着此事非常古怪,“阖府上下独独老三没孩子,他弄这玩意儿作甚?”
老嬷嬷也觉不可思议,“没准是丫鬟会错了意,三爷和三奶奶盼了孩子多少年,怎么可能服用藏红花?”
老太太略略颔首,“但愿是场误会。”
见华春默不作声,便指着跟前的锦杌让她坐,
“说到孩子,这府上旁人均两个三个的生,怎么独你肚子还无消息?”
华春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装傻道,“祖母,这得看缘分。”
老太太看出她没有生孩子的念头,哼笑道,“你这会儿年纪轻,嫌生养难,等老了,便后悔怎么没多生几个,这个靠不住,还有那个可靠,不说旁人,就拿祖母自个来说,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得,一直引以为憾,当初怀你公爹时,算命的说他是个闺女,我喜得几日没阖眼,结果生个……”
对上华春温静清澈的双目,将“孽根祸胎”四字吞下。
华春猜到老太太是要埋汰公爹,小声辩解道,“祖母,公爹虽不太管事,却也不比家里哪位老爷差,他早年考中进士,为家门添了光彩,后联姻琅琊王氏,助益家族,更难得是膝下儿女成行,个个乖巧,如今四房枝繁叶茂,也算婆母公爹治家有方。”
老太太面上虽冷淡,心里却听得十分受用,“什么治家有方,无非是运气好,得了序儿这个能干的孩子罢了,算他们前世积福。”
说话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时收住声,不约而同往外望去,但见于嬷嬷领着两人绕进暖阁来,正是三爷陆承海与三奶奶陶氏,只是比起素日夫妻有说有笑,今日二人格外沉默,夫妻之间隔着数步远,谁也不看谁,好似陌生人一般,闷声不吭上前来,跪下磕头,“请祖母安。”
老太太盘腿坐在上首罗汉床,淡声道,“都起来吧。”
陶氏大抵是乏力,起身时膝盖打软,三爷下意识要去搀她,却被陶氏不着痕迹推开,挨着华春立定。
老太太将夫妻二人神态官司收在眼底,也看出不对,却还是朝于嬷嬷努了努嘴。
于嬷嬷于是将这个香囊摆出,问陆承海道,
“三爷,可识得这个香囊?”
陆承海目光落在那个香囊,像是触到什么秽物一般,吓得大惊失色,慌得一把将之夺过,塞进绣囊里,跪下请罪道,“祖母,此事是孙儿糊涂,弄错了药,并无旁的缘故,还请祖母原谅则个,往后孙儿一定谨慎小心。”
老太太可不好糊弄,眼神在夫妻二人之间流转,眯起眼问道,“我瞧你们夫妻两个似乎不太对付,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承海惊慌失措,颤声摇头,“没有,是近来媳妇身子不适,我疏于照顾,对她不住…还请祖母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他显见惧怕到了极致,不过说句话的功夫,却出了一满头的汗。
老太太看得出来陆承海是想瞒过去,但给妻子下藏红花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