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其余人均自报名讳,唯恐太后不识,到了崔棠,太后却是和蔼地抬手,“这丫头不必吱声,先让哀家来认。”

她认真打量崔棠一番,见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一双葡萄眼格外明亮招人,很是天真烂漫,便笑着指她,“崔首辅,这位便是你长房嫡孙女崔棠,棠丫头吧。”

崔棠笑出一对酒窝,大方地给太后磕头,“娘娘好眼力,正是臣女。”嗓音也清甜,听得太后笑如蜜糖,“果真璞玉浑金,哀家记得去岁做寿,她弹的一手古筝,才貌双全,叫哀家印象深刻。”

崔循失笑,“娘娘这是抬举她了,不过是小儿胡闹,算得了什么本事。”

“你这个老学究,教养儿孙向来严苛,我看她性情纯真烂漫,很合我戚家的性子,放在你崔家未免拘束了她,干脆送与我戚家为媳,我戚家上下必是宠她若宝。”

话音一落,整座正厅,落针可闻。

崔大夫人扶住崔老夫人的手腕,隐隐有些生急。

她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素日如珠似玉疼着,满心眼里筹算着替她择一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书香之家,不求她支应门庭,只过顺遂富足的日子便可,是绝不愿让她牵扯入党争中的。

崔大夫人不乐意这门婚事。

但崔老夫人却暗握了握她的手腕,示意她镇定,莫要冲动行事。

一家人目光悄悄使向崔循。

崔循双手静静搭在膝盖,神色晦如深海,并未立即做出反应。

他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为帝党耕耘十六载,临到头却被太后强按这么一桩婚事,未免有改换门庭之嫌,惹世人猜忌。

崔循第一反应是太后这是要离间帝党。

太后见他不大吱声,笑了笑,“怎么,崔首辅不同意?”

“臣不敢,臣…”崔循绞尽脑汁思量对策,太后却问向崔棠,“棠丫头,你呢,觉着我家戚瑞如何?”

崔棠一双眼俏生生望过去,但见那戚瑞身姿挺拔,眉清目秀,面上既有为官数年的沉稳,亦不褪少年成名的锐气,一副任她打量的从容气度,只细瞧他鼻翼轻轻翕动,眼神不敢乱望,神色看似镇静,实则红潮已漫过耳垂,略显窘迫之色,崔棠便忍不住偷笑。

当然是一表人才,品行也有耳闻,身旁干干净净,并不自恃身份倨傲于朝廷,唯独诟病之处是深陷党争。

崔棠笑眼一弯,“戚大人自是人中龙凤。”

没说应,也没说不应,交由祖父做抉择。

崔循却知自己别无选择。

太后既已盯上崔棠,便没放手的道理,只需一封懿旨,人都不必来,他便得乖乖就范,可太后却屈尊降贵,亲临崔府求亲,崔循再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只能起身,“臣孙女蒲柳之姿,能得娘娘青睐,是她的福气。”

太后见他应允,很是高兴,亲自将崔棠拉起,“也是我家戚瑞的福气,你看两个孩子,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多么般配,你放心,你们崔家怎么养她,我们戚家便怎么待她。”

太后这句话,也算是崔棠在戚 家的护身符。

崔阁老暗暗松了一口气,“多谢娘娘。”

太后指着崔棠,与戚瑞道,“你就别杵在这了,陪着棠丫头去说一会儿话。”

戚瑞实则不大好意思,硬着头皮道是。

既然祖父已应允,崔棠也无话可说,大方朝戚瑞比手,“戚大人,崔棠领着你逛逛崔家园子如何?”

素日在朝廷上口如悬河的男子,对着娇滴滴的女儿家,便有些笨手笨脚,哎了一声,红着脸跟她出门。

崔夫人见木已成舟,微微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

太后造访崔家,崔戚两家联姻消息终究传了出去。

彼时陆承序正在后院养伤,华春自外头进屋,将消息递给他,“太后娘娘真是好手腕,清晨批了内阁的折子,午后便私访崔家,促成戚崔联姻,这对陛下那边也是个不小的冲击,许、萧两位阁老恐要不高兴了,以为崔阁老这是要倒戈。”

陆承序歪在炕床,将手中书册合上,抬眸看向华春,“明是离间,实则也是为戚家铺好后路。”

华春一惊,“你的意思是,太后让戚瑞娶崔棠,为的是将来皇帝得势,能保住戚家一支。”

“没错。”陆承序揉着眉棱,“联姻是最可靠的纽带,唯有替戚瑞娶到崔家女,将来崔循方能在戚家式微时,保戚瑞一房风光依旧,保住戚瑞,也算是保住戚家门楣,太后也是深谋远虑,步了一招后棋。”

华春道,“这么说,太后已感知自己日薄西山了?”

“些许吧。”陆承序浑不在意地丢开书册,想起昨夜在马车里一场荒唐,至今日仍觉意犹未尽,忍不住抬手将华春往自己跟前一拉,将人抱在怀里,

“春儿,昨夜可没服药,我怕…”

“咳,别提昨夜的事!”华春气得拍他的手背,想起那一幕,面颊犹红。

昨夜便是这一双手非抱她坐在他膝上,跌跌撞撞颠颠簸簸,她身子跟着荡荡漾漾,唯恐旁人察觉,一点声都不敢露,他倒是好,舒舒服服躺在那,害她费了一身力气,到今日腰还疼着。

陆承序听得她满口抱怨,忍俊不禁,“下回换为夫来。”

华春瞪他,“没有下回!”

马车里做那等事,与偷情似的,让人左支右绌,顾着上头没顾着下头,忙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刺激快活。

陆承序养了两日便回了朝,当即命人严查盐政司账目,矛头直指襄王府。

朝臣眼看襄王府势衰,纷纷转投雍王府,这几日雍王府门前络绎不绝,然雍王却抱病不出,闭门谢客,只日夜入宫侍奉皇帝。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暗中想方设法讨雍王府的好。

一日夜里,陆承序正与华春在书房议事,大老爷造访,刻意问他,

“七哥儿,近来不少朝臣暗自送礼以结雍王府,咱们陆家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陆承序请他落座,问他道,“雍王收了吗?”

“没收,不过到底在管家跟前露了脸,雍王那边是心知肚明的。我的意思是咱们陆府要不也送去一份,好歹叫雍王晓得陆家心意。”大老爷坐在长案对面,接了华春的茶。

陆承序嗤了一声,笑道,“您若是不放心,遣人去露个脸也无妨。”

大老爷道,“那你呢?”

“我怎么?”

大老爷急道,“你为圣上冲锋陷阵,何尝不是为雍王府博前程?近来朝中臣子争相与英韶世子交好,独你似敬而远之,从不刻意逢迎。序哥儿,我是担心你吃力不讨好,明明一身功勋,到头来反落不是,英韶世子对你称赞有加,你好歹也亲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