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喝蜜 小蜜蜂不喝蜜喝什么?(第3/4页)

卿卿就是古代版的亲爱的。

朱鹮腻得她牙疼。

谢水杉:“……随你便吧。”

“我还是觉得杉杉更好听。”

谢水杉皱眉闭上眼,看也不看他了。

朱鹮没办法自己挪动身体,又开始叫魂儿:“杉杉,你过来。”

“是不是头疼?最近你的药方换过,医官说会引起头疼,你过来,我帮你按揉一番吧?”

谢水杉无动于衷。

朱鹮顿了顿,竟然开始撩水到处泼。

谢水杉被扬了一脸水,冷视朱鹮,就看到他抿着唇,笑得格外甜美的模样。

他下颌微微收束,脸向着谢水杉的方向,眼睛弯着,眼尾拉出两道长长的钩子,因为泡汤泉,眼尾那钩子的旁边晕开大片烂熟的潮红。

卷卷们沾染了水,好似藤蔓到处勾缠,但朱鹮的眼中涣散到近乎纯澈,半点无有欲色,气质也绝对不柔媚,他的轮廓甚至有些峭峻危险,凛不可侵。

可是他整个人,在氤氲的汤泉水汽之后笑着,就是透着一股子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勾引和诱惑。

谢水杉不禁问出了一个她已经纳闷了好多天的问题。

“你一个皇帝,这些勾栏瓦舍里面的迷惑手段,你究竟是从哪里学的?”

朱鹮面颊上的小酒窝霎时间消失。

但是很快,又回来了。

他循着声音转脸,面向谢水杉,朝她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这里坐着,我一边给你按揉,一边告诉你。”

谢水杉不想过去。

但是她确实有点头疼。

这几天都疼,都是朱鹮逮住间隙就给她按揉缓解的。

而且……她也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朱鹮的行事手段暴烈,从一个人的行事作风,便能窥见他的真实性情。

而这些温柔款款、缠缠绵绵的手段,糅杂在他的身上就显得……格外引人好奇。

于是谢水杉在朱鹮脸上那个小坑的蛊惑下,还是坐过去了。

朱鹮轻车熟路,扶正她的脑袋,给她按揉。

手上动作着,嘴上也不拖拉,直接说:“不是勾栏瓦舍,是跟我娘亲学的。”

谢水杉被按揉得舒服地眯眼:“……嗯?”

朱鹮抿唇笑起来,提起他的娘亲格外愉悦的模样。

“我娘亲长得……不好看。”

“嗯?”谢水杉忍不住扭头看了朱鹮一眼。

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谢水杉的父母可都是完美建模一样的长相。

朱鹮笑着说:“是真不好看,个子矮,皮肤也黑,鼻梁不够挺拔,眼睛也不算大。”

谢水杉眉头高高地挑起,朱鹮伸手,在谢水杉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说:“但是我娘亲想嫁给谁,就能嫁给谁。”

谢水杉:“……怎么说?”

朱鹮说:“她想让谁喜欢上她,发了狂、着了魔地想娶她,只需要找办法同那个人接触一段时间就可以。”

“娘亲的心思极其细腻,温柔如水,声音若黄莺啼鸣,清泉叮咚,你只要望着她的眼睛,就像踩入泥沼,再难挣脱。你只要听她说话,便如同聆仙音,入魔入障只是时间问题。”

“我并未能学到娘亲万一。”

当年宫变,敏锐如朱鹮的娘亲,怀着他直接就伺机从皇宫里跑了。

又害怕牵连娘家兄长,不敢回家,怀着朱鹮一路颠簸到泽州,临盆之际,嫁给了泽州的一位商户。

朱鹮在那商户家中千娇万宠地长到四岁,因为朱鹮的娘亲始终没有给那商户再生孩子,被那商户发现是私下服用了大寒之药,故意不给他生子。

两人决裂,商户负气,又娶了一房妾室。

本是想气气朱鹮的娘亲,让她哄他。

结果朱鹮的娘亲干脆果决,带着朱鹮跑了。

朱鹮笑着,似乎是回忆起了格外温暖的过往,神情无限的柔和下来,刚好正午了,今日晴空万里,阳光自天际撒下来,将他整个人都描了层金边。

谢水杉眯眼看着朱鹮的笑,有些出神。

朱鹮说:“我从小记忆力就非常好,我记得当时我娘带我逃走的时候,我哭得很伤心,真的把那个待我很好的商户当成了我的亲生父亲。”

“但是我娘跟我说……”

当时朱鹮的娘亲:“幸亏你说话晚,要不然叫他一声爹,他家祖坟都能冒青烟了。他配吗?”

“他长得那么丑,还想让我给他生孩子?生出来做什么,贻笑大方吗?”

朱鹮说得很慢,他韵调本就特殊,好似唱歌,故意放软,听在人的耳朵里,谢水杉耳道痒得受不了,偏头在肩膀上面蹭了蹭。

朱鹮说:“但其实我那商户的爹爹并不丑,能称得上一句玉树临风。”

“我娘总共带着我嫁了四次,每一次的成婚对象,都是她精挑细选,并不为了荣华富贵,只为能助我成才。”

商户之后便嫁了盛名远播的教书先生,待朱鹮学无可学,再嫁更厉害之人,最后差一点,就嫁前朝太子太师的亲传弟子了。

那还是个世族之人,为了朱鹮的娘亲,不惜推掉了和世族之间的联姻,非要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平民寡妇,为此连登科入仕的机会都丢了。

“若不是她为救我而死……”

朱鹮笑意微微消散,面上露出一些黯然。

根据朱鹮这三言两语的描述,谢水杉便能想象出,他娘亲是怎样一个不靠皮相,只靠手段,便能够掌控人心的奇女子。

这样的女子,受孩子所累,实在可惜了。

谢水杉唏嘘一般说:“倘若你娘亲没有你,她一定会有格外精彩的人生……”

朱鹮却又笑意加深,说:“不是的,当时我娘虽然无法拒绝皇帝,但怀上我,也是我娘亲选的。”

“娘亲跟我说,她当时因为长得不好看,不是正规择选宫女的路进宫的,乃是宫内缺人,对朔京周边扩招宫人,才进的先蚕坛。”

“我娘亲只是那里的洒扫宫女,碰巧那一年亲蚕礼时,皇后病重,年逾半百的先帝亲自率宫妃举行亲蚕礼。”

“当时亲蚕礼结束,命妇宫妃方将离开,外面便陡然风雨大作。”

“皇帝的銮驾因为格外繁杂,正好被拦住了。”

“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夜,当时先帝并不焦急,同贴身内侍和侍卫们一同饮酒。先帝醉酒后命人伺候,本不准备临幸,却被我娘的眼睛迷了神志。”

“但我娘侍寝之后就跑了,并不打算入宫为甚么妃嫔,更怕先帝苏醒,见临幸了个样貌不佳的女子,再气恼之下打杀了。”

“当时我娘同掖庭宫内,看管将死之人的内侍还算熟悉,我娘胆子大,送走好些死人攒了不少钱,手上并不紧迫,却没有喝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