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4页)

阮宏天烧了一半的黑白照片,火焰吞噬,将上面赤裸的女人烧的只剩下一只手,照片的角落是弹琴的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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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照片。”周啸坐在客房的桌前,手上还牵着个小孩叫他‘哥哥’

周豫林叼着烟卷,伸手拍拍将孩子抱起来,“你瞧。”

周啸小时候对这位二叔不算亲近,倒也不陌生,周豫林和大太太关系不错,经常打牌,幼年倒给他几块糖吃。

“你和阮玉清的关系可有缓和?”周豫林问。

“暂无。”周啸撇了撇嘴,心中烦闷,说的倒是实话,他将信封撕扯开,“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二叔知晓的。”

“你啊,就是吃了有文化的亏!非要搞什么理想去什么深城,周家白白让人捡了去,就连你二叔我回周家都要瞧他的眼色,鸠占鹊巢,简直不是个东西!”

周豫林一听侄子和阮玉清的关系不好,便安了心,肆无忌惮的说了起来,“他是阮家不要踢出去的。”

“这些照片,你找个机会登报。”

“就说他来路不明,侮辱门楣,以色侍人诓骗了大哥的家财,说他母亲上梁不正下梁歪,反正什么夸张写什么即可。”

周啸曾经不知道玉清在阮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他看着手里的一沓照片。

黑白照片里有男人,有女人,也有抱着柳琴的玉清。

“这是何时的照片?”周啸垂着眼眸问。

“十多年前的,只要阮玉清他母亲一接客,阮宏天便让拍照记档,把那些有钱有势当官的把柄捏在手里,留着坑钱的。”周豫林笑道,“既然你和他关系不大好,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除了他。”

“你可知他母亲是什么样的烂货。”

“那阮玉清耳濡目染,不知给大哥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嫁给你!好侄儿,苦了你了。”

“他在阮家就是个杂种,他娘在没抬进来的时候便是红巷里的姐儿....”

周啸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而是低头反复翻找这些照片。

玉清七八岁模样便已经站在照片里了,端着茶水,应该是吓哭的。

大一些,他手中的茶水变成了柳琴。

玉清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事,只在死去的王科长口中简单听到。

皮囊在稚年过分突出的少年,母亲为了保护他用尽百宝去护着他,无人谴责始作俑者,留下这些腌臜照片,竟是用来毁个受害者。

后来玉清他娘被迫染了烟土,是在床上过量抽死了,为了掩盖这事,随便安个姨太太和姘头在床上被抓的理由丢了出去。

他问:“那他是不是阮宏天的儿子。”

周豫林没想到他会问这种话,皱着眉问,“这重要吗?”

“好侄儿,只要你找个报社发了这照片,他的名声一落千丈,庆明银行不还是你的?我已经和阮宏天说了,让他注资你的铁路,合同都带来了,签了字,钱就能到深城。”

“大哥可就你一个儿子,二叔也疼你,周家不能让外人拿了去,是不是?”

周啸伸手接过他拿过来的合同。

竟真是,阮家准备掏八千万美金注资深城铁路。

周啸在心里盘算,只要这照片一发,玉清的名声完蛋,庆明银行的口碑一落千丈,阮家此刻低价收购,坐收渔翁之利。

但为何要他周啸找报社发新闻呢?

因为阮宏天根本不信他和玉清如外界传言一般陌生,反而只要他发了照片,无论他和玉清是什么关系,从此玉清也只有恨他的份儿。

一石三鸟。

好个老狐狸。

这照片捏在手里这么多年隐忍不发,等着借刀杀人。

阮宏天怕玉清和自己合作,因为玉清手中已经有了港口,蒋遂若活着回来,谁也动不了港口。

此刻若再牵一条铁路进来,玉清手握两条贸易路线,陆地的,水上的,全是玉清的产业,阮家从此进烟土再无机会。

这个贱老头,竟然想要挑拨他和玉清的关系。

哈。

周啸一想到在车上时,玉清软言软语的告诉他,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二人的关系。

这才能让周豫林这般坦白,让他猜中了阮宏天究竟要做什么。

玉清真是顶顶聪明的。

一想到这,周啸心中不仅自豪起来,又想到阮宏天折磨玉清这么多年,若自己弄死了他,玉清定然会兴奋的不得了。

说不定就爱上自己,以身相许。

他哪用的着求玉清?这怎么会不爱!

这就是上天创造的机会。

玉清这辈子爱上自己,他以后一辈子都不用担心自己再像小时候受欺负了,他会幸福的。

想到这,周啸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阴森森的模样给旁边的孩子吓的躲到了周豫林身后。

周豫林正抽着烟,忽然瞧他的嘴角一裂,手指缝中夹的烟闪跳了下,“可是觉得这数目不错?”

八千万美金!

“不错!二叔!真的不错!”周啸眼中迸发着光芒,“太不错了!不愧是我的二叔...”

“您真是我的解语花,不知道我为了这铁路究竟愁了多久....”他忍不住感叹,“甚至,阮玉清用这些威胁我,让我...让我在外面永不回周家!”

“这次我不仅要回周家,我还要夺回周家的一切...”

周家的族谱里,已经有了周庆明的父亲——阮玉清。

玉清答应给他的铁路注资,用钱拿捏他,可自己若是反坑了阮家一把,玉清定然会对自己刮目相看,无法自拔的。

想到这,周啸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怎么办...

他太想笑了。

他好想立刻让玉清知道自己的足智多谋,清楚自己的真心。

“既然如此,我送弟弟个礼物吧。”周啸笑着喊,“邓永泉,拿东西进来。”

周豫林开门时,仆人正好来叫,说下头有客人需要招待,阮老爷让他代劳。

周豫林便赶紧下楼,让他带一下自己的孩子。

这小孩已经八九岁,是周豫林一直在外养的外室子,周闵死后被带进家门,正是得宠的时候。

“哥哥。”

“哎。”周啸蹲下身打开盒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周...”

“哎呀不重要,看看哥哥给你带的礼物,喜不喜欢?”

小孩低头琢磨,眼巴巴的瞧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是什么。”

“看到了吗?这是栓阀,这叫上膛,我给你演示一遍,到时候就可以打着玩了。”

周啸打开窗,阮家院外停着不少车辆,周啸单手抱着他,让他选了一个。

这小孩还挺会选,直接选了辆贵的。

周啸单手上膛,瞄准,只听怀里的小孩问,“哥,我爹他为什么说您娶了下贱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