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第2/2页)

他的眼睛可真像野兽,混血的杂种吧,难看死了。

嘘,别那么大声。

干什么,还不让说——

玻璃碰撞木质的声音,瞬间静下。周遭的一切如同恶鬼遁回黑暗的幕后,悄无声息,再无波澜。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所有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哪怕耳朵出血,哪怕眼睛早已被强光照射得只能看出模糊的人影。宛如十八层地狱的潮湿粘稠味道扑面而来,但他腹腔都瘪了下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即使难受到胃部痉挛,也没有半点想吐的感觉。

他习惯了,他早该,习惯了。

倏地,他的下巴被皮质手套的触感攥住,抬起,痛得他眉头皱起,试图用模糊的视线锁住对方的脸,却只能看到一团虚影。

这样的眼睛……

对方沉凝片刻,轻笑着松开手:挖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汗毛竖起,捆上四肢的锁链发出剧烈的声响,有人囚住了他,将他的脑袋卡死,粗暴地将他眼皮掰开,他看到了尖锐的影子袭来——

我讨厌你的眼睛。

坚硬的笼子和锁链顷刻消失,像被戳破了一团泡沫,他不断地往下坠,下坠,直到摔入一团松软的地方。蓬松柔软,还能闻到鬓发间的沐浴露香气,亦或是对方身上的味道,他想要转身,身体却被餍住了,无法动弹半点。

黑暗中,他感觉到耳尖碰到了对方濡湿的发尾,凉凉的。

【“我不喜欢它看着我。”】那人哑声道:【“这让我所有的心思都被看透了。”】

他嘴唇张了张,下意识想说什么,耳垂却传来刺痛。

那人的吐息落在他耳侧,声音压抑异样的情绪。

【“但我喜欢它……只看着我。”】

他向来无所波动的胸腔忽地发热起来,感觉到对方紧挨着自己的皮肤也传来细微的颤动,环在腰间的手,明明不是铁箍,却让他浑身发软,从胸口传递而来的热度烫得四肢发麻。明明是半推半就的接触,却因为肉体暧昧纠缠,显得说不清道不明。

身体上还残留着被人掐着后颈压在这里的触感,像野兽一样疯狂的交媾,弄得他浑身酸软。此刻对方的示弱和坦白,又像挤在颈间挨蹭的小兽,力度失控,等待他的回应。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像回答了什么。

接着,唇上拥住了碾压粗暴的力道,他被人勾住了魂,身体和灵魂都飘了起来,指尖铺满了甘美的刺痛,仿若行走荆棘从中。

恍惚中,他听到那人在耳边低哑地唤了一声,情欲中满是背德的压抑。

【“老师。”】

……

“——咔!”

搭在床边的手倏地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泊狩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着气。

肺部的风箱在狠狠地拉动,心跳失控般剧烈作响,震得耳鼓内是四散嗡鸣声,泊狩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短短五秒,就将其摆脱,逐渐平息下来。

“……”

说眼睛完全没感觉当然不可能,他只是对于疼痛、折磨的耐受度较高,身体也会在战时调整状态,将残存的痛苦延迟反馈给身体。这次被小流氓用强光照眼睛,一些奇怪的东西也回溯了上来。

泊狩面无表情地将手指插入额发中,指尖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额间出的汗还是掌心出的汗。他盯着花白的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将眼睛模糊的视线聚焦,同时得重新处理身上的伤,否则还没好透就要发炎。

按理说这么多年来,他身体早已习惯创伤,发炎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原因,这几年明显在与身体的机能抗争寻找平衡点,渐渐的,也会衍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问题。比如嗓子会忽然发痒,这说明身体内对于水的需求在不断上涌,泊狩只能先起身去桌边倒水。

少见的,他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撑着桌面没说话,面容在发丝阴影中看不分明。

他现在浑身很热很燥,身体仿佛本能地忆起年轻人那强势的力度,挤得骨头都酸了,双腿微微打软。

对方的清冽的声音像在耳侧萦绕,如同逐渐强大的野兽,某一日露出了足以咬穿他喉结的獠牙。

【“看着我,没有让你闭眼……就不准闭眼。”】

“……”

有些东西真难忘啊,无孔不入地钻进他所有难堪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