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假释申请从早上八点开始,正常通过率很高,等接近中午时,警官因为饥饿,所以开始显得疲惫和不耐烦,通过率开始降低,甚至一些犯事很轻,本应该通过假释的犯人却被拒绝了。

等这位警官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情绪回稳,再来继续工作,通过率又开始上升,等到了临近下班时间,通过率又开始降低。警官的通过率跟犯人做的事情关系不大,却跟他自身的情绪有很大关系。

因此,苏蓁蓁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要找准时机。

她能看出来,魏恒是在帮她。

屏风后不断传来翻阅奏折的声音,苏蓁蓁跪得腿麻,小心翼翼轻轻动了动。

屏风后突然传来杯盏磕碰的声音,苏蓁蓁迅速将腿收了回来,不敢动了。

“陛下,秋祭的时辰到了。”魏恒上前,出声提醒。

按照祖制来说,秋祭之前需禁荤酒,戒娱乐,戒杀生。

虽然苏蓁蓁不知道前两样这位暴君是否遵守,但最后一样定然是没有遵守的。

刚才韩硕杀了三十五个。

再刚才,从这帐子里用席子又卷出去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嗅到那股血腥气。

如同陈旧的木板味道一样,在帐子里弥久不散。

屏风后传来暴君起身的声音,苏蓁蓁神色急切地抬头,对上魏恒的视线。

魏恒看一眼苏蓁蓁,再看一眼陆和煦。

少年脸色依旧不佳,他眸色阴冷地看着魏恒,像是在嫌他多管闲事。

陆和煦从后面出了帐子,往连接在一处的寝帐中去。

魏恒犹豫片刻,回身几步与苏蓁蓁道:“切记不要多言。”

苏蓁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水雾雾的视线朝魏恒望过来,满是信任。

魏恒安抚性地看她一眼,“待在这里。”

苏蓁蓁继续点头。

魏恒能跟在这位暴君身边这么多年还活着,苏蓁蓁对他的生存智慧是十分信任的。

再加上魏恒在原著中的人设就是一个心软仁慈,不爱杀生的,因此,苏蓁蓁也对他比对旁人更多了几分信任。

帐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苏蓁蓁却也不敢乱动。

她依旧保持着伏跪的姿势,眼皮却忍不住往下落。

折腾一天一夜,她确实有些熬不住了。

苏蓁蓁闭一会眼,然后睁开,又闭一会眼,然后再睁开。

下一刻,一道激昂的鼓声炸响,直接将她的瞌睡虫都打跑了。

是秋祭开始了吗?

原著中言,彼时那位暴君已然神志不清,无法顺利完成秋祭,此次秋祭是沈言辞代替暴君完成的。

一个内阁首辅代替皇帝秋祭,越俎代庖到了极致,正常人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可当时整个朝廷已经在沈言辞的完全掌控之下,别说他要代替皇帝秋祭了,就算他明日就要登基,也不是难事。

从方才魏恒请这位陛下去进行秋祭之事来看,这位陛下看起来神志清晰,原著中沈言辞代替暴君完成秋祭的事情并未发生。

那么,那件事情还会发生吗?

-

此次秋祭,历经多番波折,终于到来。

今日阴天,天际处沉甸甸地压着乌云,不透一丝光亮。

少年帝王一身赤色十二章祭服,冕冠上的红丝绦垂至眉骨,压住他锋利的眉。

“吉时到,请陛下登坛。”

唱官罢,随之而起的是蓬勃鼓声,伴随着编钟的沉响,苍凉而厚重。

陆和煦拾级而上,玄色鞋底碾过石阶,坛下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于坛下。

除了钟罄之音,四周静的出奇,位于百官之首的沈言辞站在最前面,他的眸光望向守在周围的锦衣卫。

不对劲。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陆和煦站于坛上,眼前的巨型鼎炉之中燃起袅袅檀香,白色的烟雾抚过他垂落的冕旒。

坛下百官屏息凝神,望着高坛之上那道天子身影。

他立于昏暗天际之上,煌煌天威,令人不敢仰视。

祭过高坛之后,陆和煦又带领百官入皇庙主殿。

殿内早已备好三足鼎,九炷高香高燃,案上陈列太牢三牲,五谷九醴和诸多祭器。

陆和煦立于这些重新修补过的牌位前,脸上露出嘲讽之色,表情越显阴郁。

-

无事发生。

秋祭之时,赵凌云本该带领巡防营入皇庙,与藏在锦衣卫中的巡防营里应外合,活抓暴君。

沈言辞身着绯色官服回到营帐,刘景行没有官职,一直在此处等待。

“如何了,主子?”刘景行的眼中浸出一股迫不及待之感,“鼓敲一声,是为准备,鼓敲二声,是为行动,鼓敲三声,是为胜利。主子,我听到了三声鼓。”

沈言辞的表情不算好看,“是有三声鼓,可却无事发生。”

刘景行脸上的笑意缓慢收敛起来,“不可能,我的卦象不可能会错……”

“今日我没有看到李瑾怀,也没有见到赵凌云。”沈言辞走到刘景行面前,“反而看到了韩硕。”

“韩硕?他不是被关在大理寺吗?李瑾怀呢?他在哪里?还有赵凌云,他又在哪里?”

沈言辞看着突然转身去抓桌案上龟壳的刘景行,下意识闭上了眼。

“先生,老先生那边唤你回去。”

刘景行摇着龟壳的手一顿,“不,我可以的,主子,只是一次失误……”

“已经不止一次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先生。”沈言辞望向刘景行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冷意。

刘景行握着龟壳的手缓慢落下,“不会错的呀,我不会错的呀……”

-

冰凉的白玉珠垂于眼前,陆和煦的视线落在面前一人高的镜子上。

魏恒拿来常服给陆和煦替换。

少年站在那里,随手扯下冕旒扔在地上。

魏恒赶紧跪在地上,将冕旒捡起,小心置在案上。

陆和煦没有换衣,直接打开帘子从寝帐出去,来到接待百官,批阅奏折的帝王帐内。

那扇屏风还在,隔着厚重的屏风,陆和煦看不到人,却能听到女人很轻的呼吸声。

听到声音,苏蓁蓁呼吸一乱,赶紧摆好伏跪的姿势。

三声鼓响,暴君平安无事。

沈言辞再次失败了。

苏蓁蓁开始怀疑,她穿的是不是一本假书?

不过误打误撞,她跪在这里求这位陛下放过穆旦,居然还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秋祭顺利完成,现在这位陛下的心情会好一些吗?

苏蓁蓁刚刚想完,屏风后面就扔出来一堆奏折,砸在帐子上,厚重的帝王帐子都因为这份力量,所以颤巍巍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