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4页)

这是打到支撑帐子的铁棍了吗?力气好大。

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是说话的时机。

苏蓁蓁暗自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屏风后再次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了?

苏蓁蓁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 ,胃部饿到反酸水,身体也感觉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先起来吧。”头顶传来一道声音,苏蓁蓁抬眸,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魏恒。

她赶紧站了起来,因为起来的有些快,所以苏蓁蓁有点晕,她缓了缓,“干爹。”

魏恒:……

魏恒直到现在也没有适应这个称呼。

“陛下去休息了。”

“那陛下什么时候出来?”

“不好说。”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急切之意,“干爹,陛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些?”

魏恒看一眼苏蓁蓁,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想到这层。

这位陛下办事全凭心情。

可怕的是,心情总是不好。

很少有愉悦之时。

不,最近一年倒是多了一些愉悦之时,只是……魏恒看着苏蓁蓁,轻轻摇了摇头,“最近,都不好。”

说完,魏恒一手打了帘子,站在门口,看到苏蓁蓁赖在里面,“你不走?”

苏蓁蓁睁着一双无辜眼,“陛下没让奴婢走。”

魏恒:……

魏恒见多了避着这位陛下的,第一次见上赶着的。

“你可知道,你如此这般大胆,会丧命?你知道这帐子里死过多少人吗?”

苏蓁蓁明亮的眸子黯了黯,她轻轻发出一个音,“嗯。”

魏恒突然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奋不顾身,连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你……”

“魏恒,周长峰回来了。”韩硕打了帘子进来,看到跟魏恒站在一处的苏蓁蓁,神色一顿,“这是谁?”

苏蓁蓁福了福身子,“韩大人。”

韩硕的视线并未在苏蓁蓁脸上久留,他一把扯过魏恒出了帐子,“走,去看看那位周大将军,你可不知道,我听说他今日威风的很,只用一支五十人的铁骑,就将赵凌云五千人兵马挡在黄庙外面,并且直接将赵凌云斩于马下。那些巡防营的人看到赵凌云死了,连武器都不要了,直接投降……”

韩硕嗓门很大,就算是苏蓁蓁站在帐子里都能听到。

赵凌云带领的巡防营于皇庙外不远处,被收到密信之后赶回来救驾的周长峰截杀。

周长峰用黑布包裹着赵凌云的脑袋,纵马来到帝王帐前。

赵凌云虽有武艺傍身,但跟周长峰这种在战场上真正厮杀过的不一样,两人一对上,周长峰处处都是杀招,赵凌云根本就招架不住。

再加上周长峰身后那一支铁骑,听说是大周朝最有名的周家军,曾深入蒙古大营,夜袭粮营,生擒蒙古太子,那些平日里只是管管金陵治安的巡防营的士兵碰上这样的铁骑,当即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如此天大的好消息,这位陛下应该会高兴吧?

苏蓁蓁迫不及待的等着周长峰来跟这位暴君汇报,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

天色擦黑,帝王帐子里没人,苏蓁蓁换了姿势,改成坐。

总不能老跪着,把膝盖跪坏了可怎么办。

苏蓁蓁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然后试探性的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还没看到什么,就见连接寝帐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

苏蓁蓁迅速改变姿势,伏跪于地。

一双皂角靴出现在她面前。

“晚膳想用些什么?”

“干爹。”

苏蓁蓁利落地站起来,“绿叶子蔬菜,肉,最好是牛肉,再加一碗米饭,如果还有水果的话就最好了。”

吃好喝好才能打持久战。

魏恒:……

膳食很快就有人送来,苏蓁蓁当然不能在皇帝的帐子里用膳,她蹲在帐子侧边吃。

过来给她送膳食的人是阿穗。

“姐姐,都是新鲜的,快吃。”

苏蓁蓁一边往嘴里塞吃食,一边问阿穗,“那个偷盗的小太监你还帮我关着吗?”

“关着呢,姐姐,你放心。”

苏蓁蓁点头,又问道:“外头有关于祭器盗窃案的消息吗?”

阿穗摇头,“没有听说。”

没有听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姐姐放心,我们每日都有太监往皇庙祭祀库里送吃食,虽然现在不让进去了,都由锦衣卫代送,但只要送饭,问题定然是不大的。”

是的,阿穗说的没错。

只要有人送饭食进去,就说明人还活着。

侧边传来脚步声,苏蓁蓁一偏头,看到魏恒,立刻起身奔过去,“干爹,我来。”

魏恒手里抱着一叠奏折。

苏蓁蓁伸手去接,被他避开。

苏蓁蓁也没坚持献殷勤,只是跟在魏恒身后又进了帐子。

阿穗看到苏蓁蓁的勇猛,脸上呆滞了片刻,然后记着苏蓁蓁的嘱托,赶紧提着空荡荡的食盒去看管那个偷盗的小太监。

魏恒进入帐子,先放下奏折,然后又去点了琉璃灯。

苏蓁蓁乖巧地站在白日里那个地方,安静等待。

魏恒收拾完,从屏风后出来,苏蓁蓁才抽空上前,“干爹,祭器案有进展了吗?”

“陛下还未开始审理。”

“我这里有一份证据……”

“此事不归我管。”魏恒打断苏蓁蓁的话,“你想救谁,想要救谁,都该去求陛下。”

这不是求不到嘛。

苏蓁蓁低下了头。

看着小姑娘低垂下来的脖颈,魏恒叹息一声,“此事还是有回转余地的,若是从前按照陛下的性子,这些人的性命是留不到现在的。”

“干爹的意思是……”

“你切记不要操之过急,惹怒陛下。”

魏恒已经将答案都写在了自己脸上,就差喂到苏蓁蓁嘴里。

不要惹怒陛下。

他正在生气。

-

苏蓁蓁又跪了回去。

白毡也舒服,这样跪着膝盖倒也不疼,就是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体会显得有些僵硬。

屏风后传来批改奏折的声音,苏蓁蓁看着那些奏折一本接着一本的被扔出来。

巧的很,没有一本砸到她身上。

“陛下……可是又头疼了……”魏恒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身体却是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立在那里,脸上显出几分担忧之色。

帐子里的炭盆散发出温暖热气,陆和煦厌热。

他伸手揉了揉额头。

苏蓁蓁记得,原著中这位暴君有头疼的毛病。

从前落下的病根,长年累月的堆积,无人敢治,这才导致他越来越疯。

风浪越大鱼越贵。

苏蓁蓁今日跪在这里,就已将生死放在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