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4页)

另外几个也是乱七八糟,稻草上或多或少的沾染点血迹。

风仰率人走了过来,以灵力检测之后,面色凝重道:“是祝温师弟的血。”

祝雨山神色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

风仰站起身,问身后的师弟:“缝隙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了,只有这几个稻草人。”师弟回答。

“我们寻尸的术法,对血也有反应,所以引我们过来的,并非祝温师弟的尸首,而是这些血迹,”风仰眉头紧皱,“奇怪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稻草人,祝温师弟的血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行凶的魔族,拿祝温师弟的尸首炼了什么邪术?”师弟猜测。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恐慌的讨论。

风仰不悦地看了师弟一眼:“不要胡说,如今方圆百里都一片清明,哪有什么魔族。”

师弟自知失言,连忙称是。

风仰抿了抿唇,正准备再安抚村民几句,下一瞬便对上了祝雨山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把人叫住了。

“风仰仙长,还有什么事吗?”祝雨山温和地问。

风仰轻咳一声:“没什么事,只是夜色太深,想提醒祝先生携夫人下山时,要小心一些。”

祝雨山:“多谢风仰仙长关心,既然没什么事,我便带着内子回去了。”

风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喧还想再看看那些稻草人,但听到夫君说要走,她就跟着走了。

来凑热闹的人大部分还在山上,下山的路冷清又安静,可以清楚地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天气干冷干冷的,山路两旁的枯草、树枝都仿佛冻脆了一般,渐渐重合的脚步声也是脆脆的。

隐约混杂了炮竹味的静夜里,祝雨山突然问:“那些稻草人是怎么回事?”

石喧:“不知道。”

祝雨山:“尸体去哪了?”

石喧:“不知道。”

祝雨山:“你站出去之前,知道尸体不见了吗?”

石喧:“不知道。”

连续得到三个‘不知道’,祝雨山不说话了。

一直到下了山,经过一处僻静的角落时,他突然停下,问了第四个问题。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还敢站出去?”

难道她没听到那些人说,一旦成为凶手,便是万劫不复吗?

石喧也跟着停下:“因为想帮你顶罪。”

月光下,祝雨山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为什么要帮我顶罪?”

因为那些修仙门派一向有仇必报,他身为凡人,很容易被杀掉。

但她不一样,她很难杀,可以先跟他们回去,再找机会逃出来就行了。

当然了,这种真话是不能跟夫君说的。

石喧思索片刻,给出另一个答案:“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妻以夫为天嘛,这很合理。

石头满意于自己的机智,眼神愈发清澈。

祝雨山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许久之后才问:“那如果我不是你的夫君呢?”

不是她的夫君?

这是什么话,他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夫君。

石喧不太喜欢这个假设,皱了一下眉后强调:“你是我的夫君。”

祝雨山笑了。

大约是刚躲过一劫,加上身体也比昨日更加康健,他竟有心情逗她:“你如果跟别人成亲了,也会为那个人顶罪吗?”

“不会跟别人成亲,”石喧看了他一眼,“我只和你成亲。”

“那可说不好,你当初若是没遇上我,兴许就与别人成亲了。”祝雨山笑盈盈地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眼睛却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反应。

石喧落落大方地任由他看,直到他迟迟没等到回答,想要继续赶路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会。”

“什么?”祝雨山没听清。

石喧:“我只和你成亲。”

同样的一句话,回答了不同的问题,表达的像是同一个意思,又好像不是。

祝雨山扬了一下唇角,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没再做无谓的假设。

石喧比他慢一步,不急不缓地跟在他后面,快到家时才发现,他们两个这一路都牵着手。

什么时候牵上的?

石喧歪了歪头,有些记不清了。

回到家,夜已经深了,年夜饭也冷了。

石喧去厨房热菜,祝雨山回了寝房一趟,等两人在堂屋齐聚时,旧旧的四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祝雨山看了半天,依稀辨认出几样菜,挨个夸了一遍。

“你多吃点。”石喧给他夹菜。

祝雨山道了声谢,递给她一个红包:“又一年,又长一岁,岁岁平安。”

“谢谢。”石喧也道谢。

吃过饭,两人便回屋了。

还没过子时,依然是腊月二十九,他们的同房日。

石喧坐在床上,将自己最喜欢的灰石头袄子脱下来,叠好了放在床尾,等祝雨山吹熄了灯烛后,便慢吞吞地躺下了。

今夜的月色比昨晚更好,月光从门缝里溢进来,勉强带来一点光亮。

石喧安静地躺着,直到他宽大修长的手挤进她的指缝,才本能地轻颤一下。

哪怕已经成婚这么久,同房时的感觉仍让她觉得奇异。

听着夫君一向平缓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声和海浪拍岸声融为一体,她便好像变成了藤蔓,变成了水,最后变成一团粘稠的火。

今晚的夫君好像不太一样。

石喧神思涣散,想弄清楚哪里不一样,却听到夫君问:“既然决定帮我顶罪,为什么又跟我走了?”

“因为……不走,你就、就生气了。”石头都快化掉了,连声音也变得奇怪,但思绪还是清楚的。

“我生不生气,比顶罪还重要?”

当然。

她只是想顶个罪,又不是要和离,伤害夫妻感情的事当然不能做。

所以孰轻孰重,她这颗聪明的石头还是分得出来的。

不过事实虽然如此,石喧却很难回答,只是在一次停顿里,情难自抑地嗯了一声。

祝雨山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恶劣。

石喧睁开眼睛,试图辨认他的表情,却被带进下一个高度。

昏昏沉沉间,她总算发现今晚的夫君哪里不一样了。

今晚的夫君,话特别多。

除夕就这样过去了。

大年初一,风仰来了一趟家里,给祝雨山诊了脉,确定他已经无碍后提出了告辞。

“师弟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找到,又找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稻草人,我等得先回宗门禀明长老,再做之后的打算。”

祝雨山:“那便祝风仰仙长行事顺利,早日寻回那位仙长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