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他还和前几次一样目不斜视,直白盯着她不知在看什么,面上又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

邬平安和他对视,遂转过身,跟仆役走上另条路。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姬辞朝怎么总盯着她不放?

她自然不会以为姬辞朝看上自己,且她生得也不貌美,就论不说他眼神中也没有任何心动,更不可能去想了。

他一直目光紧盯她,只能让邬平安觉得,他还在怀疑是她杀了姬玉莲。

不过好在她答应姬玉嵬去外面练术法,以后应该不会再和姬辞朝有接触。

还是离男主远些。

邬平安推开院门轻叹,看见黛儿在与小狗玩耍,脸上不觉露出笑。

一人一狗欢快朝着她跑来,小狗咬她裤腿,黛儿拉着她往墙角去,邬平安笑着被迫拉着走。

墙角是编的篮子和些簸箕之类的东西。

黛儿和她比划,这是她学的,想要出去卖些钱财。

因为黛儿身上有奴隶印,一旦被发现当成逃奴会被乱棍打死,所以邬平安一直没让她单独出门。

黛儿倒是提醒了她,得找办法去掉她身上的奴隶印,她是活生生的人,不能躲在家中一辈子。

邬平安想要黛儿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和寻常的少女一样活泼青春。

她让黛儿等等。

黛儿很乖地点头,比划告诉她不着急,不行也没关系,等她有空去卖这些也可以。

第二日。

邬平安昨晚练得晚,早上险些没醒,还是被黛儿摇醒的。

黛儿双手飞快比划,告诉她外面有人敲门。

邬平安想起姬玉嵬昨日说今日要来接她,猛地坐起来取下旁边的腰带,一边泪流满面地往后挽着头发,一边趿拉木屐往外面跑去开门。

昨晚睡得太晚导致早上醒来晚了,她有没洗脸漱口,脸上可能还带着熬夜的浮肿,就这样见姬玉嵬犹如天塌了。

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仆役才发现,是她多想了,差点忘记姬玉嵬一般不会进湿巷,都是由仆人传达。

“见娘子安,郎君正在巷外等候,请随奴来。”

她告知仆役:“劳驾稍等,容我换衣再来。”

仆役垂着头:“郎君说不急,娘子且去。”

虽然说的不着急,邬平安作为从读书到工作从没迟到过的老实人,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洗漱,头发随便在头顶挽成简单的道髻,临走前犹豫地簪朵绢花,就与仆役出巷去。

贫民住打堆住的巷子挨挨挤挤,朝向不好便很难见到光,可能一辈子阴暗潮湿,所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季不炎热,炙热的阳光都在巷子外面。

装饰华丽的羊车停在不远处,静静倚坐在轿中的少年乌发长垂,褶衣外穿裲裆,下则配柔绢质地的曳地长袍摆,雪白地覆了岐头履的一半,外面的阳光像竹爿将他分割出明暗,美丽得仿佛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邬平安快步跑过去,靠近后喘着气抱歉:“等久了,是我起晚了。”

姬玉嵬手中孔雀翎扇撩开另一半垂下的纱绢,神态温和道:“不晚,是嵬来得太早了。”

这话倒没错,邬平安保守估摸姬府到此的距离,这个时辰还等她洗漱,得天不亮就出发。

她感慨姬玉嵬年轻,提裙扶着他的手登上轿。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邬平安闻见从身边时不时被风吹来的微涩淡香,她有种姬玉嵬是香喷喷的美貌贵女。

好在她临走前戴朵绢花,以表见他其实也很重视。

邬平安默默又叩住自己的双手。

在她乱比拟形象时,姬玉嵬靠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沉默地闷着性子,眉眼却生动的在心中与自己讲话。

他忽对她所想的生出兴趣,邬平安每次见他,心中都在想什么?

他若有所思,抬手让冰凉的掌心覆在她扣紧的双手上,在她诧异看来时唇边扬起适合此刻的微笑弧:“平安在想什么?”

姬玉嵬的手总是温度很低,所以稍微热些他就容易脸红,邬平安习惯张开双手包裹住他的手,如实道:“就想你生得真的很好看。”

他习以为常,没因为夸赞而愉悦,只问想知道的事:“那平安在家乡见过和嵬一般容色的人吗?”

邬平安仔细想也没找出比姬玉嵬好看的。

她诚实摇头:“没有。”

姬玉嵬显然眉心舒展,矜持淡然问:“平安能与嵬说说,家乡的事吗?嵬想多了解平安是如何长大,总是会想是身在什么地方,才能养出你这般金玉似的女郎。”

邬平安时常觉得姬玉嵬很犯规,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利用美,夸人也从不重样,一切都把握在让人舒适又轻松中,是她见过最完美之人。

反正路途遥远,邬平安和他谈及小时候:“我小时候在苏州长大和读书,但我是西南那边的人,后来毕业去小公司做职工,一个人住,还养了一只猫,青春期的记忆里除了学习就没什么独特的,一层不变,倒是值得一提的是我虽然在小公司,但在没来之前,年底就该升职加薪了。”

说到这,她还想到自己养的猫,凭空失踪后朋友联系不上她应该会去家里找,而庆幸的是她平日上班,所以猫用的是自动放食器和自动饮水器,穿书之前刚添满,应该是能撑到被人找到。

邬平安叹一声,继续和他讲,少年听且认真,从她所言中抓住重点,再逐句拆解分析。

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她的生活平静如死水,稍微有点波动都显得惊天动地,而穿越到这里来便是唯一的波动。

“那平安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不疾不徐,慢慢的,缓缓以不会让人察觉的口吻问出。

邬平安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也一直在想,自己是因什么契机才来的这里。

“为何不知?”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狭媚的黑眼中蒙着淡淡的雾,无端有几分无表情的压迫。

邬平安抬眸看他,却见他又别过的脸,露出柔和的轮廓。

以为姬玉嵬想亲她,所以她往前亲在他的脸颊上,说:“来得莫名奇妙,我就闭眼,再睁眼就掉进妖兽堆里面了。”

少年被她亲得睫毛颤颤,面颊微微潮红,并不信她的话。

若如此轻易,岂不是人人可来,怎会唯独只来她一人?

她隐瞒,不想告诉他。

姬玉嵬冷冷地红着脸颊,喉咙滚动发出轻‘嗯’。

邬平安见他冷静,便知是错会了,想说些什么,又见他闭着眼的姿态就放开他的手,坐回去看周围的景色。

辇轮碾过石板路,他不再讲话,蓦然的清净让邬平安仿佛陷入一人之境。

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错觉,她总觉得姬玉嵬在听她成长时的事,关注的永远是那些这个朝代没有的东西,若问不出来便会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