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姬玉嵬一顿,牵袖嗅闻,“不难闻,是淡香。”

他审美极好,所熏的香自不难闻,但太容易沾在身上,邬平安每次都能从身上闻见他的香,此前还能忍,今日不知为何从清晨醒来便心口发慌,没了之前的耐心。

“随便。”她随口说,没指望他真的信。

他从后向前握住她的手试调琴弦,“平安等他们唱到‘玉虚’时,弹这根琴弦……”

他耳语轻轻,眉间红痣浓艳。

可但凡认识姬玉嵬的人皆认得出,他额间痣与往常不同。

那颗红痣太扁平,颜色反常的艳丽,不像是长久与肌肤共生,反倒似随手点的。

姬五郎点痣?

哈……

袁有韫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继续跟着众人去看邬平安。

他怎么记得邬平安不久前成亲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再看邬平安身边的少年,两人亲密并肩,心里隐约似察觉了什么。

这些人中有很多见过邬平安,其中还有之前与邬平安相看过的郎君,所以对她记忆深刻,也知道她被姬玉嵬许配人了,没想到现在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有人隐晦地打量邬平安,再打量姬五郎额间红得怪异的痣,纷纷猜测是真是假,偶尔还有人假借交换乐器而对视询问那守宫砂是真的还是假的,怎瞧着红得怪异?

许是打量的目光太过,正调动琴弦的少年忽然抬眸看去,唇边微笑淡薄:“诸君都想弹琴吗?”

正记弦的邬平安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往上抬眸只看见诸位少年纷纷摇头,抱着面前的乐器垂下眼不敢再看。

她再侧首,身边的姬玉嵬跽坐支踵,神态略有阴郁,唇边却偏要带着阴晴不定的笑意。

姬玉嵬继续教她弹,而邬平安心不在焉。

今日令她想到当初的场景,姬玉嵬身上明明压迫强得让在场人都不敢出言,为何她曾经觉得正常?想来真是被猪油蒙心。

邬平安心思不在弦上,所以也没发现身旁的姬玉嵬同样也不在弦上。

他像警惕领地的雄狮,频频抬眸打量那些险些被他选为邬平安新夫婿的年轻郎君,眼神却未落在她的身上。

乐宴聚集爱好相同之人,所以众人很快投入其中,奏乐者奏乐,唱曲者唱曲,跕屣者游媚,竹林间幽幽空灵,邬平安偶尔唱几声,显得兴致缺缺的。

姬玉嵬见后让她可去内院休息。

邬平安觉得与其留在此地不如回去。

她没留下,趁那些人忘我陶醉时起身离开了。

前方乐宴少一人依旧继续,只是为首之人兴趣不再,指法怠慢,虽然无错处,但总归是明显的心不在焉,有人在兴头上便提议不饮酒少些乐趣。

曾经不敢有人提在姬五郎宴上饮酒,尤怕丢了风度事小,丢了命是大,可近日朝廷颓靡,皇室带头求仙问药,在日常吃食,酒饮奶酪等里辅以仙药,越发忘乎所以,上头人都如此,下头的人管得更松了,这些人早就养叼胃口,此刻隐忍不过,才壮着胆子向听说近日时常去袁府饮酒的姬五郎提议。

而少年心思本就不在此地,漫不经心勾动弦,随口准许。

姬玉嵬不爱似他们这般随意就碗饮酒,未曾碰酒,袁有韫倒是不讲究,浅呷两口便知里面放了什么,匆忙连饮几口,顿感心口发热,面红耳赤。

美酒美景与丝竹美人,此乃醉生梦死最高境界。

袁有韫还欲多饮几杯,忽见首座上恂恂公子美色无边,却恹垂头兀自抚弦不沾半滴酒,与前段时日时常与他醉至深夜截然相反。

袁有韫想起是刚才自邬平安离去后他方变得这般低沉,但这次他不敢上前去问话,甚至连酒也不敢多饮,喝过几口就放下。

而刚放下后又见少年从酒中抬目如秋水,淡声道:“膻君不与吾等齐乐,可是有何心事?”

袁有韫摆手否曰:“无,酒乃佳酿,甘甜可口,只是近日家中阿父有令,不可在外贪多,故比旁人少饮酒。”

端方矜持仪态的少年闻他说完,眼含笑,“袁公那处嵬去说,膻君可肆饮。”

袁有韫发现他眉眼如初,似忘记那夜也不记仇的和善神态,将信将疑地喝下一杯酒,却不深饮,与他照旧侃侃而谈。

期间不经意谈及邬平安,姬玉嵬面带笑意,柔和告知:“她先前的姻缘早已断绝,此事不必再提及。”

酒喝多了时常激得头脑不清醒,袁有韫秉着三分清醒,五分酒意余下皆为心中按捺不住的好奇:“那祝午之与邬娘子百年好合。”

此言压得低,只

有姬玉嵬一人听见,其余几人陷在醉生梦死中,而少年也只是顿了须臾,并未反驳他的话。

看来是真的,姬玉嵬喜欢邬娘子,难怪人会在这里。

袁有韫倒杯酒置于唇边低言:“此前膻君便察觉午之对邬娘子多有特殊,异常喜爱,如今两人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姬玉嵬矜持点下颌:“不必低言,今日找诸君前来便是想告知与人,平安此前婚姻已淡。”

袁有韫正欲再提恭喜,随后又听见此生从姬五郎口中问出的最惊世骇俗的话。

这次姬玉嵬与刚才坦言姻缘作数的语调不同,嗓音略有压低:“除那一事之外,还有一困想要问膻君可知,榻上温情蜜意,下榻后又翻脸不认,冷情待之,是何意?”

“谁?”袁有韫有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端着酒杯还没喝下,旋身时洒了满手。

问罢,袁有韫改口又道:“或许是给她的不够,吾妻当年在尚未提出成亲之前,时而冷,时而淡。”

“是吗?”遗世独立的少年似深陷囹圄,酒也不喝了,也不再问。

袁有韫忍不住瞧他额上那欲盖弥彰的红痣,心如猫爪,想卷起袖子去试试能不能擦掉。

院中饮酒作乐,那些不胜酒力的人便原形毕露。

姬玉嵬也饮酒不少,醉后恍然记起邬平安。

他醉红着脸问仆役:“邬平安呢?”

仆役答:“回郎君,天色已晚,娘子已经归房去了。”

“什么娘子?”他扶额,低声呢喃:“是我的。”

仆役不懂,疑惑见主起身,脚下翩跹离开。

房中。

邬平安捻着一枚丹药,犹豫要不要吃。

她发现丹药不对,自从吃下丹药后,她的记忆似乎变得不对劲,偶尔甚至误以为自己在狭院里,偶尔又误以为自己已经穿回去了。

丹药致幻她知道,可她白日没有吃过丹药。

丹药不止颠倒记忆,还有毒性,再吃下去她可能会变得神志不清。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吃,外面传来姬玉嵬的声音。

她咬牙,还是咽下那枚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