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4页)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盘发的造型让季思夏锁骨上的纹身一览无遗,嫣红的莲花与振翅蝴蝶相得益彰,仿佛是夏天荷塘里的一景。

让季思夏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眉眼间透着纯欲。

孟远洲知道季思夏大学里纹了这个纹身,似乎还是薄仲谨推荐的地方,但他没有多问。

孟远洲轻声问:“锁骨这里当初车祸留了疤,你为了挡住去纹了这个吗?”

季思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轻轻点头:“嗯。”

“怎么想到这个图案?”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一怔,回忆起当初和薄仲谨一起去找设计师设计图案,她原本只想纹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具有力量感的“纯洁”。

但设计师考虑到可能有些单调,大小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提出让她再添一个元素。

她把这个元素交给薄仲谨想。

薄仲谨沉思了一段时间,也不长,提出在莲花上停歇一只蝴蝶。

当时她也问了薄仲谨为什么选择蝴蝶,薄仲谨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季思夏抿了抿唇,轻声向孟远洲转述了当时薄仲谨的话:“这是蜕变和新生。”

孟远洲一惊:“新生?”

“嗯。”

这个回答似乎让孟远洲有些意外,他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很好看。”

季思夏垂睫浅笑,嘴角抿出两个小梨涡。

说话间,身后又有人走近,惊讶叫出季思夏的名字:“思夏?”

季思夏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医生。

季思夏唇角也漾起惊喜笑容:“陈医生!”

陈医生得到她的回应,这下确认了,“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好久没去拜访您了,您最近怎么样?”季思夏心里是真的有些内疚。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陈医生都清楚。

之前听傅医生说陈医生向他询问过她的情况,季思夏还准备找个时间去疗养院拜访陈医生,没想到她还没去,就先在公益盛典上遇到了。

“我都挺好的,你呢?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让您牵挂我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捱,哪怕是现在回首,也觉得能挺过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陈医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人,感慨道:“今晚在这里见到两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呀。”

季思夏一愣:“……很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位就不说了,”陈医生思忖了几秒,想出一个词语,“业外高人。”

季思夏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明白。”

陈医生看向刚才站在她身旁的孟远洲,问:“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思夏介绍,孟远洲便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孟远洲,思夏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和思夏要结婚了吗?”陈医生看起来很震惊。

孟远洲都这么介绍自己了,季思夏也只好默认。

孟远洲微微颔首:“是的,下个月订婚。”

“噢天啦,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聊多久,陈医生又被其他人叫到一旁去说话,季思夏收回视线,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孟远洲:“我陪你一起去。”

“……那走吧。”

朝门口走去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裙摆绊倒,酒杯里的红酒就直直倒在了孟远洲白色的西装上,顷刻间染红一片。

胸前一凉,孟远洲皱起双眉,镜片后的双眸里也被不悦占满。

那女人望着孟远洲的西装深表歉意,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装这样子肯定是穿不了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孟远洲声音微沉:“走路小心一点。”

“是我的错,我赔您的西装吧。”

“不用,一件西装而已。”只是他还要陪季思夏去后面走走呢,有些难办。

季思夏适时开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后面透透气。”

“好,那你小心一点,我换完衣服就去找你。”

“嗯。”

意外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切正常。

季思夏稍提着裙摆,寻找去后花园的路。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时,她都有着得到自由的感觉,不需要和孟远洲一起在人前演戏,仿佛肩上卸下了一个重担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宴会厅与后花园相连接的走廊,她穿过长廊,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凉风,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手不自觉摸到锁骨时,她又想起孟远洲问她的问题。

孟远洲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背后的含义。

当初她却在薄仲谨告诉她这个原因时,瞬间想到,蝴蝶破茧而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淤泥中绽放,何尝不都是一种蜕变与新生呢?

生命也是一次次的蜕变,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美丽。

成长的路上有很多人教她怎样变得强大。

小时候有妈妈在身边,教她跌倒了不要哭,自己站起来。

失明的日子里,宗感陪在她身边,教她站起来驱散恶魔,同她一起走完无尽的黑暗。

后来她又认识了薄仲谨,少年恣意洒脱,一身折不断的傲骨,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教她勇敢。

今晚见到陈医生,她又想起了宗感。

说起宗感和薄仲谨,季思夏心底还藏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在孟家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声音时,觉得薄仲谨的声音和宗感有些相似,可细听又有很多的不同。

宗感声音青涩明亮,薄仲谨声音低沉磁性。

可惜世间根本就没有宗感,她复明后,想寻找一丝一毫宗感的痕迹也找不到。

他真的只是她虚幻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面前是很长的楼梯,季思夏裙摆拖尾,不得不小心翼翼走下去。

下到一半时,楼梯上方的灯闪了闪,最终熄灭,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季思夏心头一惊,她夜视力很差,在这种环境里跟瞎子没有区别。

而且穿着礼裙不方便带手机,她的手机现在也没有在身上,这下真的什么看不到了。

季思夏默默靠着墙壁,耐心等着四周重新亮起。

然而,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找不见任何光亮。

偏偏这里距离宴会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客人都在宴会厅里交际,没有人走到这里。

她都分不清是集体停电,还是单单这里的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