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7/13页)

乡下人不懂,作为沪市下乡知青的她,可比别人了解多了。

化肥那东西太过珍贵,如今国家能够自主生产的化肥,几乎可以说没有。

就是东北那边有成熟的生产线,人家也不知道具体的配方。

那生产线还是国外进来的,如果苏国那边断了这个生产线,那么就得从零开始。

可如今,人家带来了化肥,让所有大队的人都感激他。

如何不让傅青青嫉妒。

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甚至在心里想,为什么当初嫁给范明华的人不是她。

如果当初她比宁芝早一步地认识范明华,是不是现在这个荣耀的光环是不是可以加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那个成为所有女人羡慕对象的人就变成了她?

却忘了,当初的范明华是让她避之三舍的人。

当初的范家就是个毒窝,谁嫁进去谁就倒霉。

当初的她还笑话宁芝,笑宁芝瞎了眼睛。

谁能够想到当初烂泥一样的人,会摇身一变变成了让人羡慕妒嫉的人呢?

心里不只一次地感叹,宁芝的命怎么那么好?

出生的时候家里富贵,是个大资本家,解放了,因为家里捐了财产和厂房,又摇身一变变成了红色资本家。就是下乡了,最后也能够被人宠在心窝窝里。

不像自己,家里八个女儿,需要把一切都奉献给唯一的弟弟,就是她到了乡下,都要把粮食寄给远方的娘家。

这一天,谁都心神不宁。

心里着急地想要知道真相。

大家都在等。

这一天中,宁芝并没有下地。

大队长也没有过来催。

宁芝也知道,这全都是因为范明华,人家大队长傻了,才会在这个当口去要求宁芝下地。

这个时候人情很重要。

人活在世上,就是有各种关系与人情组成的。

如果失了这些社会关系,那人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会孤独,会不知所措,也无法与社会接轨。

但宁芝也知道,她总要下地的,躲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时间这么长,她的户口与粮食关系都在姜泰坝,她受着约束。

期间,她也见到了大队其他人,还有知青点的知青们。

大队的社员对她极有客气,除了范明华的原因,更多的也是一种善意,大家还是很纯朴的。

知青点的那些曾经的同伴们,如今见到她也是热情异常,很多都已经忘了曾经也有过欺负她的时候。选择性的遗忘,只记得她是范明华的妻子,而范明华如今是大队的恩人。

如此便够了。

就是傅青青,如今见到她也勾肩搭背的,依然还是那个曾经与她一起上下学,跟在她身后去她家吃饭的小姑娘。

但她们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们了,再扮作原来的关系,那也只是假的罢了。

宁芝都知道,对于这个曾经的闺蜜,宁芝有过恨吗?

她知道她恨的。

到现在都无法原谅。

曾经她要将她骗入二流子的包围圈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没有。

她只想着自己的利益,那个时候宁芝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朋友已亡。

后来她嫁给了范明华,她和傅青青之间确实也形同陌路,见面都不打招呼那种。

如今,傅青青又围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扭曲,她自己可曾发现?

或许没有吧,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宁芝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好骗又真诚的小姑娘了。在经历了背叛和霸凌之后,她的心脏也可以变得很硬。

范明华曾经告诉过她,善良不是她的错,有人利用她的善良去伤害她,那才是罪大恶极。

能背叛彼此的朋友,那就不是朋友,而是曾经的利用,利用她的善良去伪装自己。

她就释怀了。

也不再伤心了。

不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自己。

所以再见到傅青青,她完全可以把对方当成一种空气。

不存在的空气。

宁宁窝在妈妈的怀里,正好奇地看着四周。

她在县城出生,确实是第一次来到爸爸长大的地方。

这里埋藏着太多关于爸爸的恨爸爸的痛,也有他的欢笑和感激。

她努力地想要抬头望向远在田地的爸爸,但还小的她却无法支持她这么长时间的抬头。

有些累,她扒在了妈妈的怀里,脑袋搁在妈妈的肩上,闭着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就听到了妈妈和人说话。

妈妈似乎很冷漠,不想搭理那个人,但那个人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宁宁听得都有些烦了。

她忍不住就抬眸望过去,那是一个沧桑的女人,但从她的五官轮廓看,曾经也不失美丽。

但如今穿着打扮,已经与这里所有的妇人无异了。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拦住妈妈?

妈妈都不想理她了,为什么还要一直说一直说。

好奇怪哦?

第一眼,宁宁就不太喜欢这个人,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偏激。

声音故意装得很温柔,但是那偶尔冒出来的声线,却比不在诉说着她不是个温柔的人。

装也装不像。

宁宁给予了这个人评价。

知道妈妈很讨厌这个人,宁宁想要帮忙。

于是她动作了,双手紧紧地攥着妈妈的衣服,开始“啊啊”地喊着。

宁芝似乎懂了。

亦或者是正好借用这个机会,她说了句“滚”,推开人离开。

傅青青伸出手想要拦,但宁芝那句“滚”声音并不轻,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有人说话了:“傅青青,没想到人家就不想理你吗?你的脸皮可真厚。”

“要你管?”傅青青白了那人一眼,“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好心,为他人着想?”

“你……”那人气结。

傅青青道:“那是我和宁芝之间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来管,你要真那么好心,当年宁芝被人欺负时,怎么没见你出来替她出头?这会倒是当好人了,人家理你吗?”

说话很难听,但讲的却是事实。

当年宁芝性格软,欺负她的人也并不是一人。

就连曾经的闺蜜都设计着想要害她了,更何况别人。

欺善怕恶的人有的是。

宁芝此时已经到了南山脚下。

那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想要上前帮忙。

虽然不知道蒋会计和范明华他们具体在搞什么,有所猜测却不确定,但不妨碍他们想要帮忙的心。

社员们其实都很纯朴,偶有内斗,也会有矛盾,但一人有难也会八方来助,这就是姜泰坝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