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9/13页)
不管丈夫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
也不管将来她和丈夫会不会回到顾家,就仅此便足够了。
回到顾家,虽说能有更多的资源等着他们,但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对于已经在顾家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另一个人而言,他们都是过来抢夺他一切的强盗。
哪怕他认为的这个强盗本来就属于这个家。
也不允许别人把他所拥有的一切抢走。
人都是自私的。
他们自然也一样。
宁芝虽然不在乎那些,但也不想本来就属于丈夫的一切,被另一个人抢走。
这就是现实。
现实得可怕。
“今天我碰到大队长了,他也没要求我去上工。”宁芝把今天遇到的事,跟范明华说了。
范明华逗着孩子,接上她的话:“嗯,大队长猜到了我有话跟他说,提前放你的假了。”
“真的能商量好吗?”如果能商量好,宁芝还是激动的。
当年下乡那是没有办法,如今能有机会不下地,她自然高兴。
但也知道,这里肯定是丈夫做出了某种让步,否则人家大队长凭什么冒着风险去帮他们?
就算有人情在,那人情也有用光的时候。
范明华很肯定地道:“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不会让大队长为难的。”甚至能让大队长迫不及待地答应。
这话他暂时没有告诉宁芝。
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他不想宁芝白高兴一场。
他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时间很快就到了集合的时候。
打谷场上人声沸沸,黑压压的人头耸动,各个人的脸上虽然充满了好奇,但大家也都知道,迎接他们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有内部消息的人,甚至都跟自己要和的人打过了招呼了。
也有不知道情况的人,相互问着怎么回事?
大队长怎么突然要求开会了?
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之所以都认为是好事,那是因为南山下的动静,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就是因为知道,才显得那么的激动。
但有人卖关子,故意不说,倒是让那些问着原由的人心里更加的发痒。
更加地想要知道真相,就更加好奇的问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更显得现场乱糟糟的。
范明华夫妻也在人群中,他们的周围围了许多人。
有社员也有知青点的,大家的目的也都比较的统一。
要说这个事情跟范明华他们夫妻无关,谁也不相信。
大队长早不要求集合晚不集合,偏偏在范明华夫妻到来之后要求了,这不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明白归明白,早知晚知都一样,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跟范明华夫妻套近乎。
不管是以前有没有私怨的,还是真心的,此时围在身边的,那都成了献上掌声的。
掌声让人高兴,不管这掌声是否真心,这都不重要。
而是,如今已经只剩下了掌声。
很讽刺不是?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
大队长压了压下手,示意大家都安静。
顿时,四周就静了下来。
因为老支书的不管事,如今整个大队都是大队长在主持,他的话就是威严。
大家也都爱听,所有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能够让大队整体效益直线上升的大队长,谁能不爱?
大队长也不再啰嗦,而是把农业局那边决定把试验地放在姜泰坝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下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一般,下面顿时就议论开了。
哪怕白天的时候,大家都有所猜测,也有内部知道实情的人透露了一二,但详情却是不知的。
只知道有化肥,却不知道试验田的事情。
化肥大家都知道,那都是好东西,也有其他大队因此而受益。
但也都知道那东西太珍贵,进口的更贵。
就是有国外生产线的国产化肥,那也是相当单一的,还总是出问题,更没有配方。
当然社员们并不知道国家有没有配方的事,更不知道成分单一性,因为他们也没有用过,只是见过别的大队用过,确实让当时的粮食增产了的。
增产多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有人想要业绩,会往大了去夸张,往上浮动一两成很正常。
这是基层干部之间不是秘密的秘密。
特别是最近几年,浮夸风日益增加。
有些干部为了自己的政绩,不停地往大处夸,甚至连社员们的口粮都当成了公粮交,只能去啃树皮的情况比比皆是。
姜泰坝没有这样的情况,大队长向来实在。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特别是在上半年旱灾的情况下,更不可能拿所有社员的生命去搏自己的政绩。
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宁芝静静地站在人群中,看着范明华被大家热情地围着,她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她是骄傲的。
那个被人尊敬的人是她的丈夫,怎么能不让她骄傲,心生满足感呢?
在三年前,她刚刚到姜泰坝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大家羡慕。
那个时候她是带着惊恐与不安的心情来到了这里。
她也知道,在自己迁出户口之前,会一直呆在姜泰坝。
明华告诉她,他会和大队长谈妥,让她回到城里。
这种妥协肯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人情之所以称为人情,那是有时效性的,而不是无休止地次次利用。
宁宁的户口随着她,既然她们母女俩的粮食关系在这里,那么以后分粮的时候,就有他们的一分。
其他社员肯定会有话说的。
这也是她心里没底的原因。
如今她还能请假,理由便是她刚生完孩子需要哺乳。
但以后呢?
因为哪怕她没上工,分粮的时候依然少不了她与宁宁的那一份。
不只有她们,范明华那份同样不会少,虽然他的户口被迁出去了。
但他的作用还在,就比如这次的化肥事件,大队长就不可能少了明华那份。
这就是同属于大队的好处了。
更不要说,宁芝也并不是完全的没有工分。
因为她手上有缝纫的技术,大队里需要缝制的活,都会交给她。
活是另外派的,也是经过大队部同意的。
工分虽不多,也是为大队尽一份自己绵薄的力。
只不过大队里需要缝制的活并不多。
在她怀里的顾宁宁,此时已经醒了。
作为婴儿的她,睡眠的时间总是比醒着的时间久。
睡眠也是一种自我修复,自我成长的过程。
只有睡眠足了,她才能够更好的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