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到阳平侯府,那吃剩的饭菜果然送到了家主与主母院中。

戚越径直朝玉清苑走去,钟嘉柔慢他几步,脚下似灌了铅,这短短的石板小径她竟像迈不过去般。

戚越回身看她,有些好笑地昂起下颔。

“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昨晚踢我那股劲呢?”

他嗓音恣意,夕阳金灿余光洒在他发冠之间,浑身有股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傲世。

春华与秋月就在钟嘉柔身后,她们自是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钟嘉柔脸颊烫极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脸已红透。

戚越渐渐收起笑容,似乎也是想起昨晚的难堪,扭过头去看别处:“我习惯早晚练会儿拳脚功夫,你先忙你的,我戌时再过来。”

戚越走后,院子静悄悄的,夕阳金霞洒满庭院。

春日晚风拂过钟嘉柔脸颊,将那粉腮滚烫褪却。她步入房间,寻常饭后是她看书看话本的时间,这会儿也无心阅读,在这座院中闲步了一圈。

玉清苑在整座侯府最后方,虽位置较比正门远了些,但清净宽敞,后院小门出行也方便。

钟嘉柔在花圃逛了一会儿,又在池塘边的八角亭中坐了片刻。

夕阳落尽,天穹渲染起蓝调的暮色。池塘里的小锦鲤游啊游,浮到水面吐出一口泡泡,又飞快钻到水底,橘色的尾巴划开一圈涟漪。

晚风吹得有些冷,钟嘉柔懒懒瞧着鱼儿,抱了抱手臂。

春华道:“姑娘,咱们回房中准备吧。”

钟嘉柔不想回去。

但又明白需得尽好妻子的义务。

她终是起身回了房中。

秋月已交代小厨房里烧上了热水,招呼丫鬟们拎着水桶将净房里的浴桶灌满,备好了钟嘉柔日常喜爱的润肤香膏。

钟嘉柔磨磨唧唧进了净房,伸展纤臂,由丫鬟们解带宽衣。

待出浴后,她坐在镜前由丫鬟们为她擦干乌发。

刘氏拨了个得力的婆子过来,叫周妪,周妪四十五岁,一口巧嘴与巧手,揽了春华秋月的活儿,亲自为钟嘉柔描妆。

这妆很是清丽,只描了黛眉,点了唇脂,又细心烫翘了眼睫毛,脸颊扫了些许胭脂。钟嘉柔肌肤本就白如瓷玉,面上未施一点脂粉。

镜中人姣美华贵,一张白皙玉面上像绽着江山春色。

周妪笑道:“夫人看这妆浓淡可满意?”

钟嘉柔红唇轻抿:“我很满意,多谢周妪。”

“夫人客气了,主母交代了,要奴婢今夜就守在耳房,您有任何需要就直接召唤奴婢。”周妪言谈恭敬,尽量放柔了声音道,“五郎他粗粝惯了,不知轻重,若夫人受了委屈不要害羞,如实告诉五郎便是。”

“这夫妻之道啊磨合磨合就顺了。”

钟嘉柔脸颊滚烫,知晓今夜周妪在玉清苑的职责。

屋中,春华与秋月也是面颊一红,纷纷有些羞赧。

夜幕漆黑。

戌时,戚越已按时回来,在净房沐浴完回到卧房。

他身着玄色寝衣,肩头随意披了件外袍,健硕的身躯进门时还要下意识弯腰避开珠帘。这个男子就踏着烛光,闯进这间满是女子幽香的室内。

钟嘉柔的心不由跳快。

周妪候在戚越身后,笑呵呵道:“那奴婢们就先退下了,奴婢就在耳房,夫人有事唤奴婢便可。”

原本伺候在左右的春华与秋月也不得不躬身同周妪退出了房间。

钟嘉柔放下手上的书,她没有回头看戚越,但知道迎面灼灼的滚烫是戚越在注视她。

“你看什么书?”

懒洋洋的磁性嗓音就在身后,钟嘉柔稳着情绪淡淡道:“《鄞州志》。”

“哦,我还以为你看小人书。”

钟嘉柔脸颊滚烫。

戚越拿过她案头的书,像摇扇子般随手翻开又折上:“《鄞州志》?我去过鄞州,还在鄞州认识了六殿下。”

钟嘉柔原本是去接戚越放回的书,却在这句话里下意识碰到了案上的茶盏。

细脚的闻香杯摇晃不稳,轻轻倒在案上,茶水泼出,浸湿了案上金丝线桌布,水流蜿蜒滴淌。

戚越忙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起。

他本意是不让茶水滴到她裙摆,但他力道太大,钟嘉柔也失神之下踉跄撞在他怀里。两人肌肤紧贴,钟嘉柔额头触碰到戚越下颔,发出急促的喘息。

戚越喉结轻滚,垂下眼眸。

钟嘉柔一只手腕被他握着,睫毛颤动个不停,点染了薄薄胭脂的脸颊此刻像桃花般娇红。

钟嘉柔想抽出手,戚越却握紧了力道。

他扬了扬眉:“你害羞?”

钟嘉柔偏过头,不想被他盯着瞧。

戚越喉结滚动,吞咽着喉间一抹渴意,认真道:“我也没做过,但咱们照着书来,你痛了就告诉我,我换个不痛的姿势。”

钟嘉柔连整个脑袋都烫了起来,飞快抽出手。

她急着想避开,刚迈出一步,戚越长臂一伸,便将她横抱起来。

男子胸膛滚烫,腰腹紧实,薄衫寝衣隐隐可透出行走间腰腹鼓动的肌肉。钟嘉柔被他放到了床榻上。

她不是不知道新婚后该经历什么,教周公之礼的嬷嬷教过,她看的那些话本上也隐约朦胧地提过。

只是话本里都是身心合一,心灵契合的恩爱夫妻,让人仅仅读着黑白文字都能感受到那一份纯净暖情,心之向往。

真正换到她身上,她却要闭上眼睛,忍住骨头里透出的寒意与颤抖,也要把跃出脑海的清贵公子抹掉,藏住霍云昭那张深情的脸。

肩头一凉,钟嘉柔浑身的颤抖更甚。

戚越的嗓音就在她头顶:“钟嘉柔。”

“把眼睛睁开。”

钟嘉柔睫毛颤动,努力睁开杏眼。

戚越的脸就在她身前,这般近的距离,他鼻梁高挺,眼睛黑亮有神,笑意微扬的薄唇透出不羁的野性。

钟嘉柔连呼吸都屏着,脸颊憋得通红。

戚越的耳廓也红了,但他不知道,紧张的钟嘉柔也没留意到。

戚越没什么技巧,前几日先生来教时只觉得直接捅进去就可以了。但钟嘉柔羞赧无措,又娇贵得像一朵不能大力触碰的牡丹花。

戚越便忍耐着身体里一股邪火,尽量打破这僵硬的气氛:“你是不是经常帮助受难的人?”

钟嘉柔美眸颤颤转动,面颊写着疑惑。

戚越:“有回下过雪,你从老御街经过,帮了一个卖药材的女童。”

“哦……”钟嘉柔嗓音轻颤。

戚越:“当时我在对面茶楼上,本来想下去跟你赔个礼,为纳征礼上失陪那次。”

钟嘉柔:“没什么,不需要了。”

戚越一时也无话可讲,俯身的距离实在太近,钟嘉柔这张无敌美貌的脸在他身下放大,他沉吸口气,钻进肺腑的都是钟嘉柔满身的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