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戚越:“我是家中最小的,我家田产富足,家中自然希望到我这里能出个文质彬彬的秀才,状元更好,可我不是那性格。”

“我家为了我能学好,特意搬到邻村安家,村里沈家秀才家的儿子很是好学,从小到大他就是我娘口里的别人家孩子,他做什么,我就要跟着做什么,我娘日日拿他跟我这种混球对照。人家真是天上的人,我是地上泥里撒泼打滚的。”

钟嘉柔对后半句有些忍俊不禁。

“我跟学堂里员外家公子不对付,干了好几次架,有次他丢了块玉佩,那玉佩不知怎的就在我书袋里,我娘押着我去员外家道歉。”戚越道,“我没偷别人玉佩,所以我不跪,我不道歉。我人生第一次骨折就是在那天。”

被刘氏的棍棒打的。

刘氏一直认定是戚越太混球,太傲,才不给人跪下认错。

他的母亲认定了他偷了别人的玉佩。

毕竟戚越太急躁了,又爱跟人打架,见到讨厌的人也从不给好脸色,当时他又才七岁,也许不懂偷拿是什么意义,只是想报复回去——刘氏一直这样认定。

钟嘉柔有些意外,这才道:“上次在祠堂门口我听见母亲说你,就是这件事吗?”

“嗯。”戚越点头,看着她眉眼:“所以钟嘉柔,你说你信我。”

“你不知道,我今日虽丢了两千两,但我丢得开心。”

“今日你说‘我郎君’,我听爽了。”

钟嘉柔面颊微微一红,如常道:“我们夫妻一体,在外我自然会维护你。”

可于戚越而言,刘氏没有做到的事情,钟嘉柔做到了。

她在外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他。

……

回到阳平侯府,院中灯火通明。

钟嘉柔本来在为如何向公婆解释那两千两银子发愁,怕公婆责怪。

她与戚越刚穿过正厅,戚振和刘氏便已迎出来。

钟嘉柔硬着头皮行礼道:“公公,母亲,今日是儿媳的错,未……”

“什么你的错,跟你没关系,我看就是有些人想钱想疯了!”戚振打断钟嘉柔,恼道,“居然敢要两千两银子!”

钟嘉柔就知道公婆定然也是不能接受的。

可下一瞬,戚振骂骂咧咧:“他是看不起我戚家还是看不起我戚家的儿媳?居然是要两千两!我让柏冬多拿了一千两。堂堂一个伯府公子,真够寒酸的,为两千在那掰扯。”

钟嘉柔傻了眼。

刘氏上前打量钟嘉柔,忧心道:“嘉柔没摔出个意外吧?”

钟嘉柔还懵着,摇摇头。

“可别为了点银子把你摔着了,你们才新婚,肚子里说不准就已经在怀上了,没摔着就好!不就是三千两么!”刘氏也豪气道。

钟嘉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刘氏眼神期待,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钟嘉柔垂下眼睫,手腕忽被戚越自然地握住。

“嘉柔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房。”

回到卧房,钟嘉柔也有些疲倦了,只是还在对那痛失出去的两千,哦,三千两银子心疼。

戚越道:“我跟爹娘再交代一声。”

钟嘉柔点点头,戚越已转身出去。

……

夜色静谧,晚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

戚越未去前院,而是穿过后院竹林。

他练剑的这片后院很是宽阔,竹林幽深,林中有一间供他休憩的房间。

戚越回到房中,左右两个侍从也关上房门,向他禀报事情已经安排下去。

未过多时,柏冬送完银两回来,萧谨燕跟着柏冬进到房中,两名侍从便守到了屋外。

柏冬道:“已经让我们的人候着了,今晚他跑不了。”

“不是,你要拦街,抢回给王家三郎的银子?”萧谨燕急道,“这么干不是明摆着让上京世族怀疑你么,今日宴会上大家都知道是我们阳平侯府亏了银子。”

戚越懒靠在椅背中,长腿恣意交叠:“我有这么蠢?”

柏冬道:“越哥儿让我找了几个赌鬼,都是上京富绅公子,里头也有王家三郎脸熟之人,不会出什么岔子。”

柏冬说,戚越是要王冕在赌坊把那三千两吐出来。

今日被摆这一遭,戚越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认识的赌坊赌王也来了京城浑水摸鱼,连赢了好几片场子,王冕又好赌,戚越请友人设这样一个陷阱,就算被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萧谨燕听完,愣了有半晌:“你在赌坊还有人?”

“以前练功夫认识的朋友。”戚越答,“信得过,你整天瞎操什么心。”

萧谨燕:“怎么我见柏冬回来拿钱的时候,家主给的是一把钱庄的钥匙?”

戚越薄唇微抿,未想隐瞒萧谨燕:“我家开着一家钱庄。”

戚越说:“齐氏钱庄是我家所开。”

萧谨燕直接呆住。

大周的钱庄是很多,但称得上有信誉、得百姓信任的只有那么十二家,其中几年前的后起之秀就是齐氏钱庄。

齐氏钱庄发家自惠城,后在鄞州、徐州开上分号,能使用飞钱,越做越大,得百姓信任,分号一路北上,上月才开到京城。

萧谨燕只知道齐氏钱庄是惠城商会背景,庄主是个好善乐施的大善人,谁知道它是戚家的!

“你家还有什么瞒着我?”萧谨燕几乎要腿软,“统统都告知我。”

也是这两日随戚越出城办事,萧谨燕才知道戚越竟然有一帮山匪朋友。

上次写血书要入京来告御状,揭发允州知府贪腐的长川县令在途中被截杀,幸好戚家社仓的人派了武士护送,但那几名武士受了重伤,戚越前几日收到信便写了封信让他那些山匪朋友护送。

从允州到上京,一路二千八百里,七座州。

他戚越居然一路都有朋友,一路的山匪护送。

萧谨燕当时按戚越交代的一算,这些山匪居然能有万人之多!!

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康平九年那场举国严重的蝗害下的饥民,被迫为匪,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都在戚越的帮助下融入了戚家社仓和当地村中,平日开垦农田,有活儿又操刀站路为匪。

差不多护送了跨州寻亲的妇女,跨城做生意的镖局,进京赶考的学子……

萧谨燕前日听到腿也跟现在一样软。

当时他就害怕地问戚越:“不是,你家又有粮仓,又有举国各地各州的山匪头子,你家是想农民起义啊!”

现在,萧谨燕勉强扶着长案,深吸口气:“还有什么?别瞒着我。”

有粮,有人,有钱。

他阳平侯府就算什么也不干,被皇帝知道了也是完全可以捏个罪名抄家砍头的!

萧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