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那空缺的底托中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没有丝毫笔法可言,写道:「此杯含剧毒」

霍云昭还不知他送的酒杯怎会含剧毒,直到殿外甬道上响起宫人长呼“长公主薨逝了”,霍云昭才眸色一变,紧攥纸条,在烛上烧毁,也藏起了这套高足杯。

有人以他送的酒杯嫁祸他。

但却将此杯送还给他,唯独留下了那缺失一只的证物。

夜色极沉。

宫阙内却连承平帝都被此事惊醒,悲痛地下令彻查。

……

长巷万家寂静。

粮铺的二楼亮着昏黄烛灯,戚越看着宫中递出的信,他面容没有波动,只是将纸条烧毁时眸底才有了那么一点冷漠的笑意。

霍兰君终于死了。

没人再能以权势欺压他们了。

不,这储君一日未定,他们便仍会被皇权压着。

戚越手指敲击着长案,英俊面容无比冷静。

这是他第一次运筹帷幄,是成功了,且把霍云昭也拉下水了,但关于霍兰君最后出现在东宫却是戚越没有想到的。

霍兰君是如何去的东宫,是那毒药尚还有发作时间,能缓到她去东宫?

还是宫人发现及时,才将她送至东宫?

此刻皇宫戒严,这些问题只能等几日后再去弄清。

这次戚越是有意将霍云昭拉下水。

霍云昭明明已深陷局中,却仍甘心选择被动。

戚越如今尚是一支孤军,他必须要让这孤军的将领站起来,同他作战。

忙完这些,戚越也终是有些累了,七日不休的策马奔波,身体终于才觉得有些疲倦。

他紧抿薄唇,慢斯条理摘下腕骨间的翡翠珠串,单手扯开衣带躺到床上。

这里也存放了钟嘉柔的一件小衣,此刻皇城下钥,已出不得京,戚越只能暂且歇在此处。

他拥着这件碧青色小衣,闻着衣中香睡去。

翌日,宫中尚未有什么消息传出,京中也一派太平,戚越动身乘坐马车去接钟嘉柔。

马车从城中穿出时,依稀能听到百姓议论长公主薨逝的声音,这些议论声像交谈一般平常,也无一句恶言,但不难听出百姓声音里的欢欣。

戚越闭目端坐,直到马车驶出城门,一路疾行,稳稳落停在南郡的温泉庄子。

戚越步下马车,前院的丫鬟们忙朝他行礼,转身提着裙摆朝内院小跑去,一边高喊“世子来接夫人了”。

戚越好笑地弯了弯薄唇,加快脚步行去后院。

钟嘉柔也闻讯朝前院来。

她穿过垂花拱门,戚越也正穿过曲廊,脚步疾风随着他停下。

眼前佳人见到他,杏眼睁大,弯起红唇,有些羞赧又有几分喜悦,在花影处停下。

戚越眸光紧罩在钟嘉柔身上,她比从前更明媚几分,乌发长了,肌肤越发白净细腻,颈项纤长,裙摆似乎短了一分。她长高了一点点。

他的妻子还不到十七岁啊。

戚越勾起薄唇,紧望钟嘉柔。

他刻意停下是以为钟嘉柔会冲他扑来,结果她也这么羞赧地停了。

戚越大步上前,将钟嘉柔紧抱到怀里。

满怀的温软,他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娇香,颠簸了百日的心终于在她这里安定。

“嘉柔,我在梦里也是这样抱你。”

戚越揽紧她腰,发觉她腰肢更纤细柔软了。

钟嘉柔却很是不适应。

分别的这三个月她似乎已经过惯了这种有姐妹没男人的好日子,乍一被戚越抱到怀里,这个怀抱越发硬朗了,他腹部肌肉似乎更紧实许多,胸膛也硌着她,周围还有春华与秋月们偷偷的笑声,钟嘉柔只想从这怀里出来。

“你先松开我如何……”钟嘉柔小声说道。

戚越非但没松手,反倒抱她更紧。

钟嘉柔整张脸都被迫埋在他胸膛,本以为他风尘仆仆过来身上该是汗味,未想他衣裳上散着清冽竹香,倒是好闻。

她小小挣脱着把脑袋抬起呼吸,刚冒头便被戚越薄唇吻住。

呜……

钟嘉柔红唇微喘,被他有力的舌头闯入吞没了。

她脸颊羞红,眼睫迷离睁开,才见四周丫鬟们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她这才松口气,却又被戚越横抱起身。

钟嘉柔在他怀里被亲得半分力气也无,直到他跨进房门,她才后知后觉会发生什么。

“戚越……”

“怎么觉得我这名字被你叫来倒是好听。”戚越低笑。

钟嘉柔被迫勾住他后颈,脸颊微红:“你路上可有吃饭?不是说初七才到么,怎么提前一日到了?”

戚越自然是想给钟嘉柔惊喜。

若不是昨日被霍兰君的事耽误,他本该昨日清晨就到此处。

“你放我下来,我让春华给你备菜。”

“吃过了。”

“那……那你想不想休息,你先回房休息一下。”

“房间在哪?”戚越未将钟嘉柔从臂弯里放下。

钟嘉柔指引着他卧房怎么走。

戚越抱着她行到卧房:“温泉在哪?”

钟嘉柔脸颊滚烫,说穿过后门。

她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抓住戚越衣襟的手也不由得握紧。

行出后门,地砖光洁,穿过平滑的地砖踏上亭台,便是这处天然的温泉清池。此刻正午,头顶绿树参天,遮蔽着高空日光,初秋气候凉爽,池面水汽氤氲,金光粼粼。

钟嘉柔被戚越放到了池边的美人榻上。

她平日极喜爱在这榻上睡懒觉,但她知道此时戚越不是来睡什么懒觉的。

他面容英俊,三个多月未见,竟添了许多沉稳凌厉,钟嘉柔只觉他比之前陌生许多,本来他们两人之前便没那么熟,分别三月,她更不适应他了。

戚越剑眉星目,紧望起她。

他的眼神锐利,一股高位者的威压似将她穿透,钟嘉柔想从美人榻上撑坐起身。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偏过头,实在不好意思面对这分别已久的丈夫。

戚越好笑地勾起薄唇,他也未恼,只这样淡笑看她,将她发间金钗与珠花一件件摘下,慢斯条理,又别有情致。

钟嘉柔眼前是他突起的喉结,她实在不安。

“三个月零十天,嘉柔,你似乎长高了。”

“我,我没察觉。”

“头发也变长了。”戚越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着她发丝把玩,“我这个月收到的小衣尺寸大了一些,你长大了。”

钟嘉柔脸颊霎时红透,她自己都没发觉,他怎么还注意这些小事!

她一直在躲,下颔终被戚越捏住,将她脸颊朝向他。

钟嘉柔看见一张恣肆的脸,是戚越。

还是从前那个戚越。

他说:“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