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天

“等等, 菲利克斯,这是个误会。”

酒精的副作用后知后觉开始展现,安瑟看着一腔孤勇朝江虑走过去的菲利克斯就觉得头疼。

他刚刚说的关于爱情道德不道德的言论猛然出现在脑子里, 安瑟无比后悔说了那些话。

“什么误会?这是缘分啊。”

菲利克斯还沉浸在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惊喜, 丝毫没有注意到安瑟一瞬间黑下去的脸。

江虑双手抱胸,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

“缘分?这就是缘分吗。”

江虑口中细细打量着两个字,他每吐出一个词,安瑟的表情便越来越不对劲。

江虑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明显的黑脸,看着安瑟明显不太对劲的脸色, 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江虑淡淡道:

“你们俩, 认识?”

安瑟正要回答,但菲利克斯抢先一步开口:“对,我和安瑟是朋友, 认识很多年了,等等, 这么说的话, 你认识他吗?”

江虑没有看菲利克斯那头卷毛,他的视线轻轻落到安瑟身上。

审视,探究。

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里,他大概猜测到菲利克斯对他的感觉, 正因为猜测到之后才后知后觉对安瑟的态度好奇。

他定定看着安瑟, 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认识吗?”这几个字在他嘴巴里翻来滚去, 音调拖得极长, 莫名让人想到逗猫棒上不断跳跃的羽毛,足以勾人心弦,“艾温尔先生, 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酒吧灯下的江虑足够撩人,在绚烂的灯光下,他浑身上下像是换了个气质。

内敛的东方气息不复存在,相反,江虑眼神中含着一股水,而这点水在不断入侵安瑟的大脑。

香槟的苦涩残留在口腔里,酒精没有麻痹他的大脑,反而将他的意识转变得越来越清醒,他盯着江虑的唇,一字一句道:

“认识。”

“那太好了!”

安瑟话音刚落,菲利克斯就马上接过话茬,朝江虑摆出的笑容极其夸张,他头上的卷毛一颤一颤,莫名让人想到温顺亲人的大型犬。

江虑转过视线,将自己的视线从安瑟身上掠过,然后挑眉看着卷毛。

菲利克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之后挺了挺胸,丝毫没有注意到安瑟握成拳的将近发白的指尖。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菲利克斯没有任何察觉,他今天喝了不少伏特加,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

他满脑子的都是刚刚安瑟告诫他的话。

偏偏就是这些告诫他的话,给了他不少鼓励。

此时他又注意到江虑叫的是安瑟的姓,猜想即使认识应该交情也不算很深。

江虑的桃花眼一颤一颤的,勾得他心慌。

菲利克斯抑制不住心里的躁动,上前一步,诚恳说:“我……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我是来还钱的。”江虑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来酒吧,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安瑟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又像闪电般地快速避开,葱白色的指尖拿着银行卡在菲利克斯面前晃了晃,继续说,“你不要想歪了。”

“我没有想歪,我是认真的。”

菲利克斯说话一本正经,他看着江虑似笑非笑的眼,决定在这位东方美人前面表忠心。

而表忠心的最好道具就是自己身边,看脸就觉得可信任的好兄弟安瑟。

于是,在江虑的注视之下,菲利克斯一把扯过安瑟,他把他的手搭在安瑟肩上,用极其清楚的美国南部口音说:“我兄弟他是律师,他说,爱情可以不用讲道德,我想的确是这样的。”

“江虑,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想追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男朋友。”

菲利克斯说‘Boyfriend’的时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刻意强调加重,生怕江虑听不到自己那到底有多大度。

江虑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反而觉得菲利克斯这个反应实在是有些好笑,他眨了眨眼睛,慢慢说:“你想追我?”

安瑟猛然朝他看去。

“对。”

“是你身边这位艾温尔先生要你来追我的吗?”

“不,当然不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菲利克斯说话有些大舌头,“安瑟他是鼓励我展开追求,爱情这种东西谁说的定啊。”

江虑每说一句话,安瑟的脸就越黑几分。

慌张的情绪透过坚硬的外壳彻底泄露出来,酒精带给他的情绪开始反扑。

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艾温尔律师终于有了变化,脸色更冷,肩膀越来越僵硬。

菲利克斯巴不得听到江虑这样的话,他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安瑟太阳穴在发疼。

安瑟下意识去追逐江虑的视线,但是江虑好像将两人的关系抛之脑后,他的视线看向的是自己面前这个人,而不是自己。

“菲利克斯。”

安瑟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菲利克斯不明所以朝着自己好友望去,而江虑却好像没兴趣似的绕着自己手里的银行卡,完全不在乎安瑟会说什么。

“江虑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在追求的人。”

“有时候,爱情还是需要道德。”

江虑指尖稍顿,银行卡边缘的尖锐痛感提醒他回神,他终于肯把视线投向安瑟。

琥珀色的眸子来了意趣,他的嘴角勾起,勾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勾人,平白让人觉得裹了一层蜜糖。

菲利克斯对于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称之为是完全宕机。安瑟话音刚落,他就以一种‘对方怕不是疯了’的表情来回转换:“你不是鼓励我展开追求吗?”

“玩笑话而已。”安瑟第一次后悔参加这样的饭局,他眉眼扫过菲利克斯,不罢休地落到江虑身上,“别当真。”

“我当真了啊!”菲利克斯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天菜,即使这位天菜好像是好友的心仪对象,“你这人怎么这样?”

“撬墙脚不符合公序良俗。”

安瑟表情端正得像是在法院开庭,醉酒之后的疲态已经全然消失,他看菲利克斯的眼神,和看犯罪当事人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

“撬我的墙脚。”

“真是朝令夕改。”江虑在一旁看戏,已经看出了个大概,他用手轻轻敲桌子,紫色的闪光划过他的脖颈,隐隐可见隐匿在深处的淡淡咬痕。

痕迹很淡,但是足够让人遐想。

咬痕怎么出现的,两人心知肚明。

江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将这抹痕迹完全掩盖,两人前些天的耳鬓厮磨和现在的陌生尴尬对比极其强烈,对上安瑟朝自己望来的视线,江虑轻笑:

“艾温尔先生可真是心口不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