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2页)

阮苏叶指尖轻弹,红枣核破空而去,精准击中他喉结。

这些三当家朝着后面飞了一段距离,张着嘴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麻将桌上,哗啦啦地推倒了一排“萬”字牌。

死寂中,唯一站着的男人喉结滚动。他穿着考究的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左手还捏着张没打出去的“發”。

“不好意思。”阮苏叶跨过横七竖八的人体,“太顺手了。”

黑熊党这三个字一听就刺耳呢,忍不住手痒。

她脸上哪有半分歉意?

倒像刚碾过几只蚂蚁。巴图尔几个默默把戏服箱子换到左手,右手按在了枪套上。

眼镜男强作镇定推了推镜架,他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欢迎光临。我是青帮二当家扈二。”

阮苏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暼了眼他忍不住颤的膝盖,她笑了:“扈二当家你好。”

棋牌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沉香的浑浊气息。

扈二示意侍者上茶,紫砂壶嘴冒出袅袅白气,在九具明晃晃的“尸体”间蜿蜒。

在巴图尔他们欲言又止的目光下,阮苏叶一口干。

也无毒。

“叶大小姐痛快!”他斟茶的手稳得出奇,又笑着打探,“昨夜九龙二十多处堂口……”

阮苏叶突然抓起茶盘里的骰子。象牙雕刻的六面体在她掌心转出残影。

扈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忽然低笑起来,越笑越响,最后竟拍着桌子直不起腰:“叶大小姐!您早说啊!”

他抹掉笑出的眼泪,突然扯开衬衫。

陈沫沫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男人苍白的胸膛上布满鞭痕,心口处纹着艘被铁链绞住的帆船。

“家父扈大海,”他手指抚过那些陈年伤疤,“前叶氏航运大副。”金丝眼镜被随手丢弃,露出底下锋利的眼神,“被楚啸天活埋那年,我十二岁。”

麻将桌下的暗格彻底打开,露出泛黄的航运图和生锈的怀表。扈二取出表盖里的小照片,年轻船员搂着穿学生装的男孩,背景是漆着红日的巨轮。

“明远号。”

他轻声道,突然掀翻整张牌桌。绿呢台布飞扬间,码头平面图在瓷砖地上铺开,每个泊位都标着蝇头小字:“楚家38%”、“刘家41%”、“叶家旧部8%”……

艾力吹了声口哨。

这分布竟与江皓的情报分毫不差,还多了十几处朱笔标记,全是青帮暗中控制的隐蔽泊位。

“证明。”她抛回怀表。

扈二咧嘴一笑,突然扒开三当家的衣领,露出颈后青色编码——“BX-7”。“黑熊党核心成员都有这标记。”他扯开自己衣领,却是道陈年刀疤,“我曾经试过,他们不认。”

阮苏叶:“然后?”

扈二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烫金请柬,他指尖轻点请柬上滴血般的红印:“金豹地下拳场。青帮和黑熊党每月都在那‘分蛋糕’。我可以为大小姐引路。”

空调冷气顺着阮苏叶的脖颈爬进衣领,她指尖轻轻叩击麻将牌“發”:“带路。”

那张牌突然深深嵌进红木桌面,裂开的漆皮下露出惨白的木茬。

扈二吞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不安。

***

地下拳场的换气扇将血腥味搅成浑浊的漩涡。

八角笼顶的聚光灯把汗珠照成血滴,铁丝网上挂着不知是谁的半截指甲。

“叶大小姐真会来?”青帮大当家“秃鹫”转动着翡翠扳指,鳄鱼皮鞋尖碾着地上一滩粘稠的血。他身后站着四当家“刀鬼”,那人正用匕首剔指甲缝里的肉渣。

黑熊党大当家“熊王”往嘴里扔了颗槟榔,金牙在暗处闪着凶光:“不上当说明她有怕的,上当……”他突然暴起,铁掌拍碎冰桶边缘,“说明她是蠢货!”

冰水里泡着的香槟瓶咔咔作响。黑

熊党二当家“白面先生”慢条斯理地擦着金丝眼镜。

笼子里,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用高跟鞋踩碎对手的喉骨。裁判举起她鲜血淋漓的手臂时,铁笼突然剧烈晃动,隔壁笼子的西伯利亚狼正撕咬着拳手的肠子。

“听说叶大小姐是个大美人?不下于港姐呢!”四当家“鬣狗”舔着嘴唇上的疤。

“美人该待在什么地方……”

黑暗中,不知是谁的怀表开始倒计时,齿轮咬合声像某种嗜血昆虫在振翅。

***

金豹赌场很特别,竟然距离九龙警暑只隔一条街,这还真是光明正大啊。

扈二那辆老式奔驰穿过九龙最繁华的街区时,阮苏叶忽然敲了敲车窗:“停。”

轮胎摩擦声刺破喧嚣。

车停在警署对面,蓝白相间的建筑在烈日下像块发霉的方糖。透过铁栅栏能看到几个警察正懒洋洋地喝茶,墙上“廉洁奉公”的牌匾落满灰尘。

“大小姐?”扈二的金丝眼镜闪过疑惑的光。

“你们俩。”

阮苏叶指尖点了点韦敏静和艾力:“去警署喝杯茶。”

艾力的蓝眼睛瞪得溜圆,韦敏静的指甲掐进掌心。但阮苏叶已经转着红枣核望向窗外,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扈二嗤笑出声:“条子?他们收黑钱比收罚单还勤快——”

话音戛然而止,一颗红枣核擦着他耳廓嵌进真皮座椅,冒出缕缕青烟。

警署门口的值班警察看到两个生面孔走近,刚想拦人,韦敏静突然亮出证件,某国际航运公司的员工证。

艾力顺势塞过去几张钞票,警察的眉毛立刻舒展开来。

扈二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嘴。他转动方向盘拐进小巷时,却没注意到阮苏叶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而巴图尔跟陈沫沫则是视死如归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