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3页)

庆祝的气氛持续升温。有人提议去食堂“改善伙食”,实际上就是想小小庆祝一下。

去食堂的路上,大家的话题自然转到了其他方面。有人问起叶玄烨之前提过捐助修建的那栋“玄烨楼”。

“叶博士,您捐建的那栋实验楼,听说主体已经完工了?就在咱们学院后面那块空地?”一个年轻讲师好奇地问。

叶玄烨点点头:“是的,上周刚完成主体封顶,现在在做内部装修和通风。设计上增加了很多大型实验设备的承载结构和特殊管线预埋,希望能给后面需要大空间、重设备的课题组提供好点的条件。”

“真是大手笔啊!”另一位教授感叹,“咱们学院这些年,多亏了像您这样有心有力的校友。说起来,当年西南联大时期,好多老教授也是捐钱捐物,甚至变卖家产支持办学。爱国爱校,一脉相承。”

李教授笑着接口:“时代不一样了嘛。当年是救亡图存,勒紧裤腰带也要办教育。现在国家发展了,条件好了,但科研要追上去,更需要投入。玄烨这样,既出成果,又反哺学校,是良性循环。咱们搞科学的,爱国是根,但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让国家强盛,让同行尊敬,让自己和家人过上体面生活,这不矛盾,应该兼得。”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在场的教授、研究员,哪个不是怀揣报国理想?但理想也需要面包支撑。看到叶玄烨凭借顶尖成果获得尊重,还能有余力改善科研环境,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榜样,让人更有奔头。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走到了物理学院门口。

刚出大门,叶玄烨就被门口执勤的保卫员叫住了。

这位保卫员显然不是普通的校工,身姿笔挺,眼神锐利,是配合“潜能项目”进驻的部队人员,对叶玄烨他们都很熟悉。

“叶博士,请留步。”

保卫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边,有两位老人,说是找您,自称是阮苏叶同志的父母。等了一阵子了。”

他指了指大门侧面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果然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半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局促不安的期盼,正是阮父阮国栋和阮母潘翠花。

“老头子,你……你说他会不会见咱们?”

潘翠花忍不住又扯了扯阮国栋的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学院门口那个挺拔俊朗的身影。

报纸和电视上看得不太真切,如今亲眼见到,这气度,这模样,比画上的人还精神!果然是香江船王家的少爷,跟他们胡同里那些愣头青就是不一样。

阮国栋心里也怵,尤其是看到刚才跟叶玄烨一起出来的那些老教授和干部模样的人,还有门口站岗的保卫员那警惕的眼神。但他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怕什么?他是老师,是读书人,总得讲道理。咱们是他岳父岳母,还能把咱们撵走不成?”

他特意挺了挺因常年劳作而微驼的背,努力摆出“长辈”的架势。

潘翠花得了丈夫的话,胆气似乎壮了些。

她看着叶玄烨独自一人朝他们走来,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之前在胡同里跟那些三姑六婆打听来的、半真半假的“阔太太经”和“拿捏女婿法”。

看到叶玄烨出来,又看到保卫员跟他说话,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阮母甚至下意识往前挪了小半步,又骤然停住。

叶玄烨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他身边的几位教授和领导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停下了脚步。

“阮苏叶同志的父母?”

有些教授不知道,但光聪校长了解一点内情,去年阮同志出任务时,她的父母来保安室闹过几回,也因此知道阮同志在报纸上与其父母决裂的事。

叶玄烨对保卫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转向光聪院长等人,语气恢复平静:“院长,各位老师,领导,我这边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一下,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去食堂了。非常抱歉。”

其他教授仍有些好奇,他们主要是好奇什么家庭能养出阮同志这样的“神人”。

阮同志在清北的名气,比叶博士还大些呢!

国人可能还有说这是“秀才与兵”的酸话,但在那些留学生里的名声,快被封“神”。

但他们也看出叶玄烨不欲多言,再加上有武胜院长的岔开话题,便纷纷表示理解,寒暄两句后先行离开。

等人走远,叶玄烨才迈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热络,也没有明显的厌恶,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无声的压力让阮国栋和潘翠花更紧张了。

“哎哟!这……这就是玄烨吧?”

潘翠花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笑容,抢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我是苏叶她妈!这是她爸!瞧瞧,这孩子,长得可真精神!比电视上还好看。我们在家都看了,你跟苏叶那订婚礼,我的老天爷,那场面!那气派!报纸上都登满了,街坊邻居都说,我们家苏叶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上前两步,想显得亲近些,但叶玄烨那平淡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又停住了脚。

阮国栋也赶紧接口,语气努力放得和缓,带着一种故作关切的“长辈腔”:“是啊,玄烨。我们做父母的,看到孩子有出息,找到好归宿,心里……心里高兴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挤出皱纹:“就是……苏叶这孩子,打小脾气就倔,主意正,下乡十年,回来也没跟家里说一声,自己就……就跑到这清北来了。我们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委屈。”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点出了阮苏叶“不告而别”的“过错”,又彰显了他们作为父母“无私的牵挂”。

潘翠花立刻接过话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和“诉苦”:“可不是嘛!玄烨你是不知道,苏叶她呀,从小就跟我们不亲。性子独,有什么话都闷在心里。当年下乡,家里也是没办法,她弟弟妹妹小,工作又……唉,总之是亏欠了她。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什么怨气不能消?我们当爹妈的,还能跟她记仇不成?她倒好,回来这么久,家也不回,信也不捎一个,要不是看报纸,我们都不知道她攀上……啊不,是找了您这样的好人家!”

她说着,眼圈还真有点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们这心里啊,又高兴,又难过。高兴她过得好,难过她心里没这个家,连订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吱一声。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这老脸都没处搁……”